石毅聞言并未立刻否定石昊的提議,他垂眸沉思,重瞳深處符文流轉,似在推演此計的種種可能。
片刻后,他緩緩搖頭:“我所習幻術與神魂秘法雖可短暫惑人,但古圣子身為神廟傳人,道心堅韌非常,強行施為極易觸發其神魂禁制,反會打草驚蛇。”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況且,《九天十地經》能傳承萬古而不外泄,其防護手段必然超乎想象,多半已與傳承者神魂相系,有反制設置,強取豪奪,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石毅看向石昊:“當然,你若另有精妙絕倫、不為人知的控魂或竊秘手段,能確保萬無一失,亦可一試。”
石昊攤手一笑:“這類秘法,我確實未曾涉獵。”
“如此,便只能按原計劃進行了,那條路兇險未知,若我此番踏入,最終沒能回來,族人,就只能靠你了。”石昊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石毅沉默片刻,語氣平靜:“我身上有不死物質,可保肉身不腐、生機長存,你若陷落絕地,我可封存你的肉身,待我修為足夠,可嘗試循跡深入那黑暗絕地,將你尋回,當然,前提是你并未在那里徹底迷失自我,若真如此,我也愛莫能助。”
“不死物質?這等好東西,你既打算用在我身上,不如先分我一小團如何?我不貪心。”石昊眼睛一亮,方才的凝重一掃而空,湊前半步笑道。
石毅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想得美’,干脆連話都懶得回,直接移開了目光。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伙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順桿爬的本事一流。
石昊也不尷尬,嘿嘿一笑轉開話頭:“接下來你往何處?”
石毅望向某個方向:“我要去一趟暗界,那里有一處混沌蚊湖,湖底沉眠著一具完整的女仙古尸。”
“完整的女仙尸?那豈不是逆天造化?你居然不設法將其弄出來?”石昊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他用一種‘你怕不是傻了’的眼神看著石毅。
隨即,他見石毅神色不變,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那女仙尸,以你現在的能耐,也帶不走對吧?或者那里有什么恐怖的禁制?”
石毅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那女仙尸溢散出的神秘精氣,對仙氣的滋養與壯大有奇效,我需借其修煉半月,此地對你日后壯大仙氣亦有裨益,告知于你,算是一份情報。”
言罷,他也不等石昊再問,玄衣身影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瞬間沒入虛空之中,朝著暗界的方向遁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這片荒涼小世界。
與此同時,在某個小世界的隱秘角落,這里群山環抱,天然形成一道隔絕外界的屏障,靈氣卻異常濃郁,一座被精心開辟、銘刻著隱匿陣紋的洞府,便藏匿于最深處的崖壁之中。
洞府內,紫氣氤氳,近乎液化,如同一池紫色的仙液在緩緩流動,均道盤坐中央,周身傷口已盡數愈合,新生肌膚隱泛寶光,唯衣袍血漬猶存。
“嗡!”
體內忽傳悶響,似江河奔涌,繚繞的紫氣被無形氣勁猛然蕩開!
那一剎那,他眼眸深處竟有日月虛影沉浮輪轉,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輝,仿佛能洞徹虛妄,這是他修出仙氣后,自身道法與天賦進一步交融產生的驚人異象。
他吐氣如箭,洞穿石壁,隨即長身而起,骨鳴如爆豆,威勢勃發,竟使洞府空間微生漣漪。
他并未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迅疾無匹的紫色閃電,徑直沖出了洞府,幾個閃爍便已降臨在數十里外一座光禿禿的黑色石山之巔。
山巔早有二人靜候,一人樸素白衣,氣韻圣潔,乃神廟古圣子;另一人隱于淡灰霧中,氣息冷寂如影,正是天國古代怪胎。
“二位尋我何事?”均道立于數丈外,目含審視。
古圣子率先開口,聲音溫和,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均道友不必緊張,我二人此來,并非為難于你,相反,首先要恭喜均道友,仙氣有成,此等成就,已然超越諸多古之先賢,大道可期,可喜可賀。”
天國王者那灰霧中的身影微微頷首,算是附和。
古圣子繼續道:“其次,我二人誠邀道友加入聯盟,如今仙古風云激蕩,機緣與兇險并存,獨行雖逍遙,卻難免勢單力薄,我等匯聚各方豪杰,互通有無,共探大道,亦可守望相助,應對強敵。”
均道聞言,臉上戒備之色稍緩,但并未立刻回應。
他沉默著,目光在古圣子平和的臉龐與天國王者模糊的身影之間游移,面露沉思,顯然在快速權衡加入這個所謂“聯盟”的利弊,以及這兩位主動找上門來的真實意圖。
見均道猶豫,天國王者那冰冷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直指要害:“據我們所知,道友先與那荒有過節,后又與東皇太一反目成仇,甚至爆發死戰。巧的是,我二人與荒、東皇,同樣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怨。”
灰霧微微波動,殺意若隱若現:“荒屢次壞我天國大事,殺我教修士;若道友愿意,我們三方聯手,定能尋得良機,將此二人徹底除去,既可解道友心頭之恨,亦可掃清我等道途障礙,不知均道友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到了均道心坎里,他對石毅,對石昊的忌憚與搶奪仙軀之仇,都是實實在在的,與這兩位強大的古代王者聯手,無疑是目前最有利的選擇。
思慮片刻,均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緩緩點頭:“好!我答應與你們結盟。”
見均道答應,古圣子臉上笑意更濃,天國王者周圍的灰霧也似乎平穩了一些。
均道卻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閃爍,壓低聲音道:“不過,若要對付荒與石毅,尤其是荒,需得從長計議,謀定而后動,石毅雖強,重瞳莫測,但畢竟尚未修出仙氣,只要謀劃得當,不足為慮,而我得到一則關鍵消息,荒,正在暗中沖擊第二道仙氣!”
“第二道仙氣?”古圣子平和的面容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天國王者周圍的灰霧也劇烈翻滾了一下。
沖擊第二道仙氣,這消息太過駭人聽聞!那是真正踏足傳說領域的嘗試,古來能有幾人?
震驚之后,兩人心中又不約而同地升起一股強烈的質疑與不屑。
他們自己深知修出一道仙氣已是千難萬險,第二道?簡直是癡人說夢,自尋死路!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陰冷與興奮同時涌上心頭。
“沖擊第二道仙氣?此等逆天之舉,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可能陷入某種萬劫不復之境!”古圣子眼中神光湛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正是天賜良機!無論他是成是敗,在沖擊的緊要關頭,或失敗后的虛弱期,都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天國王者的聲音帶著寒意。
均道點頭,陰冷一笑:“正是此理。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設下殺局,若能在他沖擊時干擾,或在他失敗后襲殺,即便他僥幸成功,剛突破時也需時間穩固,同樣是機會。”
古圣子與天國王者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意動與殺機。
“此地并非詳談之所,均道友還請移步,到我暫居之處,我們細細商議,擬定一個萬全之策。”古圣子收斂神色,恢復平和,對著均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正該如此。”均道點頭。
三道身影不再多言,同時化作顏色各異卻同樣迅疾的流光沖天而起,劃破長空,很快便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