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黃蓉的房間內。
她獨自站在房中。
環(huán)顧四周——床榻上的錦被凌亂的在上面放著,還留著昨夜翻云覆雨的痕跡。
妝臺上的銅鏡映出她微紅的臉。
空氣中彌漫著桃花香膏的甜膩氣息,與她身上的體香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曖昧的味道。
郭芙今早聞到的大概就是這個了。
黃蓉咬了咬唇,開始行動。
她先打開衣柜,將里面所有的衣裙、中衣、肚兜全部取出,命心腹丫鬟悄悄送去漿洗。
那丫鬟名喚青杏,是黃蓉從桃花島就帶來的,最是忠心了,不管看見什么事情,她都只會跟黃蓉說。
“小姐,這些都要洗?”青杏看著堆積如山的衣物,有些詫異。
“不錯。”黃蓉淡淡道,“用梅花香露洗三遍,再熏上檀香。”
“是。”
接著是床褥。
黃蓉親手拆下錦被、床單、枕套,同樣交給青杏:
“這些也拿去,換全新的來。枕芯要蕎麥的,被面要素色的,不要這些大紅大紫的花樣。”
“那熏香……”
“全部換掉?!秉S蓉指著房角的香爐,“桃花香膏撤了,換成清冷的梅花香。還有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也換一套新的?!?/p>
青杏一一記下,她知道為什么要換這些。
小姐跟楊少爺……
待青杏抱著衣物床褥退下,黃蓉關上門,走到屏風后的浴桶旁。
桶中已備好熱水,水面上浮著一層新摘的梅花花瓣。
這是她特意吩咐的——梅花香氣清冷,與桃花甜膩截然不同,最能覆蓋原有的體香。
她褪去衣衫,踏入水中。
溫熱的水包裹全身,洗去一夜的疲憊,也洗去那些不該存在的痕跡。
黃蓉閉著眼,將整個人沉入水下,直到肺中的空氣耗盡,才猛地浮出了水面。
水珠順著她的長發(fā)、脖頸、肩背滑落。
她取過梅花香露,倒入手心,細細涂抹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
那香氣清涼幽遠,很快蓋過了桃花香膏的甜膩。
沐浴完畢,黃蓉換上全新的中衣——素白的綢緞,沒有任何熏香。
外衫也是淺青色的,料子普通,與她平日華貴的裝扮大相徑庭。
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已。
三十余歲的女子,正是風韻最盛之時。
肌膚依舊光滑緊致,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嫵媚。
尤其是昨夜突破后,此時的她眼中神光內蘊,氣色紅潤,整個人仿佛年輕了至少五歲。
這樣的自已,難怪會……
黃蓉搖搖頭,甩開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拿起梳子,將長發(fā)松松綰起,只用一支普通的木簪固定。
臉上不施脂粉,素面朝天。
最后,她環(huán)顧煥然一新的房間。
床榻換了素色被褥,妝臺上擺著全新的胭脂盒,香爐里燃著清冷的梅花香,連窗邊花瓶里插的花,也從桃花換成了寒梅。
一切痕跡,都已抹去。
黃蓉松了口氣,正要坐下歇息,門外卻傳來郭芙的聲音:
“娘,您在嗎?”
來了。
黃蓉整理了一下衣襟,換上平靜的笑容:“在,進來吧?!?/p>
房門推開,郭芙探進了半個腦袋。
她已梳洗完畢,換了身鵝黃色的衣裙,頭發(fā)梳成了俏麗的雙髻,臉頰紅潤,眉眼間帶著甜蜜。
只是那眼神,卻在進門后不著痕跡地四處打量。
黃蓉心中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芙兒怎么來了?不去陪過兒?”
郭芙臉一紅,走進來關上門:“楊大哥去看那個完顏萍了。我……我來給娘請安。”
說著,眼睛卻瞟向床榻,瞟向妝臺,瞟向香爐。
“哦?”黃蓉拉著她在桌旁坐下,“正好,娘也有話想跟你說?!?/p>
她親自倒了杯茶遞給郭芙,狀似無意道:“你看娘這房間,是不是清爽多了?”
郭芙一愣,這才注意到房中的變化。
確實不一樣了。
被褥、熏香、擺設……全都換了。
“娘……怎么突然……”她遲疑道。
心中卻在評估是不是娘親已經知道了,所以故意的。
“近日軍務繁忙,心里煩悶,就讓人把房間徹底整理了一遍?!?/p>
黃蓉輕嘆,“那些大紅大紫的看著鬧心,不如素凈些的好。熏香也換了,桃花香太甜膩,還是梅花清雅?!?/p>
她說著,起身走到窗邊,指著花瓶里的寒梅:“你看這梅花,傲雪凌霜,多好的品格。比那些嬌滴滴的桃花強多了?!?/p>
郭芙跟著看了過去,心中的疑慮雖有,但一想到對方是自已的娘親,楊大哥肯定不可能……
因此,她內心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那楊大哥身上的桃花香……大概真是昨天議事時站得近,不小心沾上的吧?
她這樣想著,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娘說的是,梅花確實比桃花好?!?/p>
黃蓉轉過身,看著女兒單純的笑臉,心中既愧疚又慶幸。
“芙兒,”她拉著郭芙重新坐下,語氣溫柔,“你既已與過兒成事,有些話,娘得囑咐你?!?/p>
郭芙臉又紅了:“娘……”
“夫妻之事,本是天倫。”黃蓉正色道,“但你要記住,過兒不是尋常男子。他武功高強,才智過人,身邊也必然會有其他女子傾心。你要學會寬容,學會大度。”
郭芙咬了咬唇:“可是娘,我心里……還是會難受?!?/p>
“難受是正常的。”黃蓉輕撫她的頭發(fā),“但你要相信過兒,他心里有你。只要他不負你,你便不能負他。至于其他女子……只要她們安分守已,你便當她們是姐妹,和睦相處?!?/p>
郭芙低頭不語。
這些話,她其實都懂。
但懂歸懂,做起來卻很難。
“還有,”黃蓉壓低聲音,“雙修之法雖好,但也要節(jié)制。你年紀還小,身子骨還沒完全長開,不可太過縱欲。娘這里有本養(yǎng)生功法,你拿去練練,對你和過兒都有好處?!?/p>
她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塞進了郭芙的手里。
郭芙翻開一看,只見里面記載著一些調息養(yǎng)氣的法門,還有幾張插圖,畫的是男女雙修時的姿勢和內力運行路線。
她頓時臉紅如血:“娘!您怎么……”
“傻孩子,這有什么好害羞的?!秉S蓉笑道,“夫妻恩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養(yǎng)生。你照著練,對身體好,對將來的子嗣也好。”
郭芙攥緊冊子,頭埋得更低了。
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體已話,郭芙這才告辭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娘。”
“嗯?”
“您……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郭芙看著母親素凈的打扮,關切道,“要不要我讓廚房燉點補品送過來?”
黃蓉心中一暖,柔聲道:“娘沒事,芙兒有心了?!?/p>
房門關上。
黃蓉獨自站在房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她走到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已,久久不語。
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氣質卻已不同。
那眼底深處藏著的,是只有她自已知道的秘密。
“黃蓉啊黃蓉,”她低聲自語,“你這是在玩火?!?/p>
可那火,一旦燃起,就再也熄不滅了。
她想起昨夜那雙修時的極致歡愉,想起內力突破時的酣暢淋漓,想起楊過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臉頰又開始發(fā)燙。
黃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能沉溺。
至少,不能在明面上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