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趙大明騎著摩托車，風塵仆仆地回到派出所。
“真特娘的驚險啊！”
傍晚騎著摩托車，開在山道上，那驚悚感，那刺激感，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所長，你回來了啊！”
值班的依然是小行。
看著迎上前來的小行，趙大明都有些意外了，每次晚上有事，都是小行在值班，問道，“你們是怎么排班的？怎么每次晚上都是你值班啊？”
小行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所長，排班都是正常的。可能，我運氣比較好，每次有事，恰好都是我在值班……”
瞧著小行滿臉無奈，趙大明也被逗樂了，伸手拍了拍肩膀，笑道：“好好干，爭取明年轉正。”
“嗯！”小行重重地點點頭。
趙大明大步向著派出所內走去。
來到二樓辦公室，趙大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機，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國陽，明天百貨大樓的競標，徐墨肯定會到。到時候，你安排好。”
“沒問題！”
“那行，我就先掛了！”
伸手按掉電話，趙大明又撥出一串號碼，等了十幾秒，電話才被接通。
“張敬濤，你給老子說實話，你們那邊到底是怎么想的？”趙大明一手拿著電話，一手伸進褲袋里，掏出香煙。
聽到趙大明的質問，電話另一頭的張敬濤有些無奈的開口道，“老趙啊，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我們只是請徐墨過來配合調查，你怎么就想那么多呢？”
“呵呵，配合調查？難道在蘭縣就不能配合你們了？非要把人帶到嘉興？”
“兇案發生在嘉興，那人肯定也要帶到嘉興來詢問。”
“你就放屁吧。咱們上下鋪睡了八年，你撅個屁股，我都能猜到你要拉什么屎。你們是準備把兩起兇殺案，按在徐墨頭上吧？你也別否認，這些彎彎道道，我又不是不清楚。”
電話另一端的張敬濤沉默不語。
“張敬濤，徐墨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你們的人真要敢在蘭縣抓他，就別怪我不客氣。”
“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呵呵，趙大明，你還真會睜眼說瞎話……”
沒等張敬濤把話說完，趙大明直接掛掉。
趙大明撇撇嘴，他打電話給張敬濤，只是確認一下心中猜測，哪有閑功夫跟他爭論對錯。
人在嘉興公安局的張敬濤，聽著聽筒里邊的嘟嘟聲，氣得差點把電話機砸掉，話題是你先說了，輪到我開口，你直接把電話掛了？
張敬濤跟徐墨的關系還算不錯，看在趙大明的面子上，他也愿意幫對方解決一些小麻煩。
可現在，市委下達了死命令，半個月內必須破案。
事關自身利益，跟徐墨那點兒淺薄的關系……不堪一擊。
……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市招商局的會議大廳里邊，熱鬧非凡。
蘭市百貨大樓競標，將在這里舉辦。
除了蘭縣的有錢人，還有附近縣市的老板，更有外省的商人。
趙國陽上任百貨大樓經理這事兒，基本上定下來了。
所以，這一次競標大會，就由趙國陽負責。
趙國陽站在臺上，掃視現場數十人，并沒有看到徐墨的身影。
“諸位，蘭市百貨大樓競標，馬上開始，還請諸位都坐到位置上！”趙國陽笑著開口。
會議大廳的椅子上，都是三四米長的靠背木椅。
徐大頭穿著筆挺西裝，有些難受的抬手挪了挪領帶，心情緊張無比。
“這次蘭市百貨大樓競標，將以公開方式進行……”
“下邊，有請孫市長上臺講話！”
坐在下邊第二排的徐大頭，緊張的心情也慢慢地松弛下來，認真聽著孫市長的講話，聽著聽著，徐大頭感覺自己的眼皮在打架……自己昨晚上七點多就睡覺了啊，為什么現在那么困呢？
與此同時。
尹正國四人也來到了招商局。
結果，他們的名字，不在邀請名單上，被保衛科的人給攔在了外邊。
謝侃氣得咬牙切齒。
“咱們就在外邊等著！”尹正國倒是表情淡淡。
半個小時后。
蘭市百貨大樓公開競標，正式開始。
“接下來，競拍蘭市百貨大樓一號商鋪。商鋪位于正門……總面積六十三平方，產權五十年，起拍價兩千塊！”
“一萬！”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齊刷刷的向著出價之人看去。
這商鋪位置極佳，面積也不小，確實值一萬塊。
可，底價才兩千啊，哪有一報價就是一萬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競拍啊？
競拍是你一個價，我一個價，慢慢地把價格抬上去。
徐大頭舉著小牌子，板著個臉，掩蓋自己的緊張。
被那么雙目光盯著，徐大頭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69號出價一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趙國陽也認出了徐大頭，笑呵呵的開口詢問。
“一萬兩百塊！”有人喊道。
“一萬五！”
這一刻，所有人都有種罵娘的沖動。
趙國陽問了幾遍，確定沒人再出價，便敲錘定價。
“接下來是二號商鋪……”
“一萬！”
徐大頭再次舉起小牌子。
坐在徐大頭旁邊的中年人，滿臉驚奇的看著他，道：“這位小兄弟，你沒必要一開口就是一萬，這二號商鋪，最多七八千。雖說商鋪有五十年產權，可蘭縣的發展才剛剛開始，我覺得啊，前五年，不管做什么買賣，都很難賺到錢……”
徐大頭沒搭理旁邊的中年人，就這么舉著牌子。
趙國陽又詢問了幾遍，最終敲錘定價。
“現在開始競拍三號商鋪……”
“一萬！”
屮！
這一刻，所有人都怒視著舉牌的徐大頭。
“一萬二！”
陡然，有人笑著開口道，“既然這位小兄弟這么看好蘭市百貨大樓，那，我就信一次小兄弟的眼光。”
“一萬五！”徐大頭內心顫抖，這可是一萬五百塊錢啊，都可以買多少大米了？
昨天晚上，徐墨找到他，讓他參加今天的百貨大樓競拍。
并且，叮囑他，不管任何商鋪，必須第一時間報價一萬。
如果有人參與，那么，就把價格抬到一萬五。
一旦超過一萬五，那就放棄。
徐墨是在通過競拍，給蘭縣市委班子送錢，順便當一當托。
臺子左側五張辦公桌排在一起，孫副市長臉上洋溢燦爛笑容，打量著高舉牌子的徐大頭，對著坐在旁邊的招商局局長汪洋問道，“那小伙子是誰請來的？”
汪洋臉色微變，他還真不知道徐大頭是誰請來的，不由得干咳一聲，扭頭看向自己的秘書，道：“你去查查，那小兄弟是誰請來的。”
“是，局長！”
沒一會兒，秘書就湊了上來，低聲道，“局長，那人是趙國陽趙主任邀請來的，代表【薇墨】五金店。”
孫副市長自然也聽到了秘書的話，臉上泛起一抹驚訝。
【薇墨】這個牌子，他也算是如雷貫耳了。
最早時候，薇墨牌子代表著藥草禮盒，后來商標被天藥公司收購。
上個月，蘭縣有開了一家【薇墨】服裝店，他媳婦，還在那里給他買了幾套衣服，說是當下最新款的夾克……之后，【薇墨】五金店，競標了一條拉電入鄉的線路。
徐墨！
孫副市長半瞇著眼睛，回想著有關于徐墨的信息。
“一萬！”
“一萬！”
“一萬五！”
隨著徐大頭一次次高舉牌子，所有人看向的目光，從憤怒變成了驚訝，續而化為震驚。
“你們誰知道這位是何方神圣啊？”
“他已經拍下九個店鋪了，這就十一萬五了，瞧著他這勢頭，怕是要拍下更多的商鋪啊！”
“那咱們還怎么玩？看他一個人表演？”
孫副市長笑呵呵的看著板著臉的徐大頭，低聲自語，“有意思，很有意思的小伙子啊。”
旁邊的汪局長，還以為孫副市長再說徐大頭，連忙附和道，“這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財力……當真是不簡單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徐大頭競拍到的商鋪越來越多，他都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拍了幾個商鋪。
徐墨跟他說過，商鋪總價不能超過六十萬。
徐大頭掰著手指頭，在回憶自己花了多少錢。
萬一超過了，他就沒辦法跟徐墨交代了……要是讓他賠，把他賣了都不夠。
同一時間。
徐墨出現在北街一棟筒子樓里邊。
“叩叩叩！”
昏暗的過道中，徐墨西裝革履，抬手敲響203屋子的房門。
“誰啊！”
在屋內聲音響起的同時，房門也被打開。
“是你，徐墨？”
看著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面帶微笑的徐墨，趙正永表情一愣，旋即黑著臉，道：“徐墨，你來找我干嘛？”
“有困難，找警察，這不是很正常嘛？”
徐墨嘴角上揚，不用趙正永邀請，大步邁出，走進屋內。
差不多三十多平的小房間，談不上臟，但確實很亂。
“徐墨，你這是私闖民宅，你要沒有一個合理解釋，我現在就把你抓起來。”趙正永寒著臉。
掃視一圈，徐墨的視線又落在趙正永身上，道：“城西商品房，現在差不多兩千塊一套。”
“啪！”
徐墨從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丟在旁邊堆滿雜物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