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與向箏商量過后，確定“空之盈滿”這個主題空間，從最初就是專為年輕熱血的電競選手、狂熱游戲發燒友以及豪爽氪金玩家精心打造的。
這里配備的所有游戲設備，均是頂配。
在這樣的空間里，要是呈現一段游戲短視頻，肯定會超燃。
只需要抓住幾個關鍵鏡頭，剪出幾段炫技的片段就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程序就前往蘇荷。在樣板間開放的第一時間，他便與常陽、甄文亮會合，準備進行拍攝，力求速戰速決。
然而，三人剛見面，手機就同時收到了莊倩發來的信息。
顯然，常陽已經把昨天發生的問題告知了莊倩。
莊倩給出的解決方案，大膽新奇、令人稱奇。
“模仿約翰·凱奇，表演無聲音樂《4分33秒》。”
三人面面相覷，因為他們對約翰·凱奇一無所知。
好在，互聯網是個知識寶庫，一切未知都能在上面找到答案。
程序三人迅速上網搜索，看到相關內容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4分33秒》于1952年首次演出，鋼琴演奏家約翰·凱奇走上舞臺，打開鋼琴蓋，靜靜地端坐了4分33秒，期間連鋼琴鍵都未曾觸碰一下，便宣告演出結束。這樣別具一格的行為藝術，在隨后的半個世紀里，引發了無數次大規模的爭議。”
讀到這兒，程序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如今的短視頻，為了吸引流量，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但在這位行為藝術鼻祖約翰·凱奇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提前預判了爭議，有爭議就有流量，即便黑紅也是一種熱度。
“要是我們表演《4分33秒》，倒是簡單，還能與梁群領大師昨天的解讀，在某種意義上隱隱呼應。不過，表演什么樂器呢？”程序向其他兩個大男孩詢問道。
甄文亮撓了撓頭，這個樸實的大男孩也被倩姐的大膽創意驚到了。
但他們多次見證過，倩姐那些新奇的點子，總能為項目增添不少光彩。
“之前了解過，項目部這邊沒有鋼琴。不過，《4分33秒》可以為任何樂器或者數件樂器而創作。”
常陽也加入討論：“小提琴或吉他都挺合適。樂器太大的話，會破壞樣板間的空靈感。”
三里屯附近有不少樂器行，還有許多駐唱樂隊活躍在酒吧里，搞一把吉他并非難事。
就在程序準備出去找樂器時，莊倩出現了。
她戴著N95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隱約能感覺她瘦了些，手里還拿著一把吉他。
“莊倩，你還好嗎？大老遠跑過來。”
程序的話語里，沒有質疑，沒有責備，只有滿滿的關心。
莊倩愣了一下，瞳孔微微閃爍。
昨天向箏大發雷霆的事，常陽他們都告訴了莊倩，所以她今天親自趕來，想著或許能當面跟向箏道歉。
但作為向箏丈夫的程序，卻沒有一句埋怨。
莊倩搖了搖頭，在手機上打出幾個字：“我，好多了。”
“那，你確定這個創意可行嗎？”程序又問道。
莊倩依舊沒出聲，在手機上輸入：“如果項目想要話題度，這就是最好的話題。指望靠這個創意賣房不太現實。”
有話題度就足夠了。
有了漂亮的數據，向箏就有了和企業、商家以及資產運營公司談判的籌碼。
程序一咬牙，決定開拍。
向箏今天沒去蘇荷。上午九點，一輛車停在了七橡樹花園門外。
向箏身著時尚干練的服裝，畫著精致的眼妝，坐上了后排。
司機是沈星，副駕上坐著琳琳。
他們的目的地是“旅圖國際酒店運營集團”總部。
這家公司掌控著全球眾多酒店、民宿、高檔公寓、度假村和會所的運營管理，能為那些選址優越、產品體驗良好的物業，賦予優質服務的內核與靈魂。
沈星被任命為招商顧問后，已經和這家公司的業務拓展部進行了多次接洽、聯系和談判。
的確，正如莊倩所說，優秀的傳播創意能讓項目獲得更高的關注度，但無法直接促進銷售。
不過，像旅圖這樣的合作伙伴介入，會對項目的銷售和租賃產生實質性的推動作用，這就是賦能。
“沈星，之前你們談判到什么程度了？”向箏問道。
沈星緊握方向盤，注視著前方，同時回答：“向總，旅圖其實很看重三里屯的黃金區位，對世安集團的品牌背書也沒有異議。但對于項目的前景，他們顯得信心不足。當然，這和市場大環境有關。他們非常理性，認為誰也無法逆勢而行。”
向箏心中有數，這和她的判斷相差不大。“琳琳，你那邊跟進的企業和個人客戶，能馬上簽約的有幾家？”
琳琳迅速翻著文件資料，快速回應：“包括科聿律所，企業客戶有三個，個人客戶有十幾個。這些都是傾向于購買的，租賃客戶數量是購買客戶的兩倍。本來他們還在猶豫，不過這幾天項目推廣接連出現十萬加爆款，他們的意向有所提高。”
向箏手中也有一些未公開的底牌。
“這次和咱們談判的拓展部部長，家庭人際關系調查得怎么樣？”
向箏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如今她親自出馬，意味著談判即將進入關鍵階段。
“這個薛部長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即將本科畢業，已進入旅圖實習；小兒子今年六月要高考，不過成績不太理想，是個小學渣。”
算下來，距離高考不到兩個月時間。向箏咬了咬唇，這個信息很關鍵，她手中的王牌或許能派上用場，但還是盡量不想用。
接下來，她開始閉目養神，為即將到來的談判養精蓄銳。
一個小時后，旅圖大廈到了。
向箏帶著兩大得力干將，充滿氣勢地朝著辦公室走去。
*
樣板間里，程序抱著吉他，手指象征性地搭在弦上。
常陽架好了機位，比了個OK的手勢。甄文亮拿著一沓紙，上面寫著倒計時，用來給程序計時。
莊倩坐在LOFT的樓梯上，手臂抱著大腿，頭無力地靠在墻上，宛如一朵嬌弱的芍藥。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程序的另一面。
程序很認真，表演得有模有樣，這對他的博主生涯來說，也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為了確保拍攝的連貫性，他一共錄了三條。
拍攝難度不大，不到十點，蘇荷的管家跑了進來。“你們拍完了嗎？有媒體來看房了。”
“拍攝完畢，收工。”程序向管家比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