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突然拽住他:“且慢!得先跟她娘說雪茹出差,否則帶著孩子鬧上門,非出亂子不可!”
蔡全無點點頭,輕輕掩上門。
月光下,兩個小小的身影跟著他消失在胡同盡頭。
蔡全無剛準備去陳雪茹家,身后傳來一聲清脆的“姐夫“。
“姐夫!“
回頭看見個陌生女子,蔡全無以為是認錯人,正要繼續往前走。
“蔡全無!“
他停下腳步:“你認識我?“
“姐夫,我是慧芝啊。“
蔡全無這才反應過來:“徐慧芝?可我不好跟你說話,你姐會不高興的。“說著就要推車離開。
“賀永強病了。“
蔡全無的腳步驟然停住。
徐慧芝接著說:“他病得厲害,手術費湊不齊,我們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
想起賀永強當初干的那些事,蔡全無恨不得揍他一頓。
但看著徐慧芝懷里兩個孩子,心又軟了:“這兒不方便說,回家再聊。“
“我不敢見姐姐,她見了我準得撕了我。“
蔡全無沉吟片刻:“這樣吧,我手頭有急事,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姐夫,孩子們餓壞了,能不能先給點錢買吃的?“
換了何雨柱在這兒,叫爺爺都沒用。
當初干那些缺德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今天?還有臉來要錢?賀永強走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都忘了?
蔡全無終究狠不下心,掏出些錢遞給徐慧芝:“待會兒帶你們去我老住處,再把賀永強接來。
錢的事別跟你姐說,不然我不好交代。“
“我哪敢見姐姐啊。“
安頓好徐慧芝,蔡全無心里直打鼓,不知這么做對不對。
幫他們吧,徐慧真肯定生氣;不幫吧,畢竟是親戚,還帶著兩個孩子...
何雨柱已經漸漸融入了這里的生活。
這天在軋鋼廠做完飯,他騎著車在街上溜達。
“喲,牛爺,吃過了?“
“剛吃完出來消食。
你小子,給你介紹姑娘不要,現在便宜范全有了,等著后悔吧!“
何雨柱早有心儀之人,哪會羨慕范金有?正要解釋,就見范金有樂呵呵地跑過來。
“雨柱兄弟也在啊。“
牛爺瞟了何雨柱一眼,轉向范金有:“昨天見面了嗎?“
范金有激動地說:“去了,見著了!”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哎呀,牛爺,這事兒真得感謝您,姑娘真不錯,模樣好,家境也好,父母都有工作,姐弟倆也都有正經營生,今天正好休息,還約好了一塊兒去公園呢。“
牛爺笑著點頭:“喲,都約著見面了,看來有戲!真要謝我,晚上請我喝兩杯!”
“牛爺,兩杯哪夠?起碼四杯!”范金有邊說邊伸出四根手指。
“行了,你不是還要約會嗎?趕緊去吧,別讓人家等,免得留下壞印象。“
“好嘞,牛爺,雨柱兄弟,你們先聊,晚上回來我請客!”
牛爺轉頭對何雨柱說:“聽見沒?這條件多好!原本是介紹給你的,你不要,現在便宜范全有了!”
何雨柱笑笑:“牛爺,您跟我表叔表嬸關系好,這兩年沒少照顧我,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可我心里已經有人了,不能三心二意。“
“得,你有主意,那我就不瞎摻和了。
來,陪我下兩盤!”
兩人在小酒館打了二兩酒,擺開棋盤對弈。
何雨柱這兩年棋藝大漲,真要認真下,牛爺一局都贏不了。
正下著,范金有耷拉著腦袋走進來。
牛爺納悶:“你不是去公園了嗎?怎么回來了?”
“去什么呀,吹了!”
“怎么回事?剛才不還說挺好的?”
“唉,倒霉唄!她說她弟弟早上買早點想插隊,被我訓了一頓。
誰知道那是她弟弟啊,冤死了!”
“就為這個?”
“就為這個!”
“那吹了就吹了,沒啥可惜的。
排隊是天經地義,插隊還有理了?”牛爺安慰道,“別急,下回有好的再給你介紹。“
“行,聽您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何雨柱心里清楚,范金有再找也是白搭。
這會兒,他表嬸八成正和陳雪茹商量,讓范金有找人收拾廖玉成,能討回多少算多少,好歹讓絲綢店撐下去。
沒一會兒工夫,蔡全無就找來了小酒館,直接把范金有叫了出去。
這會兒,何雨柱正好把牛爺的棋將死,牛爺笑著搖搖頭:“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知道讓著我!”
“的嘞,牛爺,廠里還有活兒,晚上陪您喝兩盅!”何雨柱起身拍拍褲子,大步往外走。
五八年的盛夏,何雨柱蹬著自行車在胡同里穿行,車輪碾過斑駁的石板路。
街邊幾個小孩頂著花布遮陽,嘻嘻哈哈地追著跑。
老槐樹的影子投在灰墻上,蟬鳴混著賣冰棍的吆喝,天藍得晃眼。
誰都沒料到,再過些日子,天就要變了。
五九年秋收時節,地里突然就打不下糧食。
上頭按虛報的產量征糧,糧倉漸漸見了底。
城里開始按工分發糧票,鄉下的大食堂從“敞開吃”變成了清湯寡水。
等人們回過神,路上已經有人走著走著就栽倒了。
有人說那三年餓死的人能裝滿整個縣城,也有人說數目多得嚇人。
何雨柱摸過兜里的商城鑰匙,沉甸甸的。
可就算把銀圓堆成山,也填不飽千萬張餓著的嘴。
他不是菩薩,護住身邊人就得燒高香。
剛在軋鋼廠后廚扒了兩口飯,楊廠長突然掀開布簾子進來:“何師傅,晚上得借你的譚家菜手藝,去婁董事家露一手?”
“婁家?”何雨柱筷子一頓。
這不正是婁曉娥她家?算算日子,許大茂那孫子還沒機會攀高枝呢。
當年公私合營,婁振華跟公方代表鬧得不痛快,干脆把軋鋼廠整個兒交了出去,自個兒在家收股息。
紅漆大門里的婁公館,倒是比車間清凈多了。
婁振華離職后,廠里上上下下的事務全都落在了楊利軍肩上。
面對萬人規模的大廠,楊廠長時常感到力不從心,一有空就往婁家跑,向老領導討教管理經驗。
兩人脾性相投,漸漸成了忘年交。
有回閑聊時,楊利軍聽聞婁夫人出身譚家菜世家,突然想起食堂的何雨柱正是譚家菜傳人,當即拍板要帶他去婁家露一手。
“成啊!不過我得先回家跟妹妹打個招呼,這丫頭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準你半天假,晚上派車接你,完事再送你回來。“
“得令!“
下午何雨柱推開家門時,何雨水正搖著蒲扇復習功課。
見哥哥提前回來,小姑娘驚訝道:“還沒到下班點兒呢?“
“晚上要跟楊廠長出去做席面,回來給你報備。“
“哥你少瞧不起人!我早學會做飯啦!“
“是是,何大廚厲害。
晚上想吃啥?哥給你備著。“
“方便面!“
這可不是糧油店賣的掛面,而是何雨柱從系統商城換來的速食面。
他變戲法似的摸出根冰棍:“天熱,先降降溫。“
“謝謝哥!“何雨水舉著冰棍,眼睛彎成了月牙。
望著妹妹小口舔冰棍的模樣,何雨柱恍然看見幾十年前胡同里那個追著冰棍車跑的孩童。
那時三分錢一根的老冰棍總要舔上半天,化開的糖水常常沾滿衣襟。
后來雪糕冰淇淋隨便吃,卻再嘗不出當年的滋味。
夕陽西沉時,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四合院門口,引得街坊鄰里紛紛探頭。
前院的閻阜貴更是瞪圓了眼睛——這老算盤但凡聽見汽車響動,準要蹲在門口碰運氣。
“同志,您找哪位?”
“我是軋鋼廠楊廠長的司機,特地來找何雨柱何師傅。“
“柱子?他住中院,我帶您過去!”
此時,何雨柱正琢磨著要不要買臺電風扇。
在后世,空調早已普及,電風扇顯得有些落伍,無論是降溫效果還是舒適度,都比不上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