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在街上，蕭霖兒卻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拉著陳平安便往旁邊布莊走。
陳平安沒辦法，只好跟在蕭霖兒的身旁。
陳平安大半重量靠在蕭霖兒肩上，走得慢。
蕭霖兒倒也不急，進了布莊，蕭霖兒先扶陳平安在柜臺旁的矮凳坐下，這才轉身去挑布。陳平安看著她仔細摸著幾匹青灰色粗布，有些疑惑。
“買布做什么？”
蕭霖兒回頭，伸手輕輕扯了扯他袖口，
“你自己看看。”
陳平安低頭，這才看清外袍袖口被刀劃開一道長口子，衣襟處滿是血跡，甚至還有些漏風。
不止外袍，里衣袖肘也磨破了，肩頭還有不知何時被刀刃擦破的洞。
“你現在可是脆弱得很。”
蕭霖兒語氣平淡，手上卻仔細挑了一匹布，又選了同色的線。
“別到時候又著涼了，到時候還是我來照顧你。”
蕭霖兒說得也在理。
陳平安只好坐在凳子上，看著她低頭與掌柜商議討價還價。
陳平安坐在凳上，看著蕭霖兒與掌柜討價還價。
蕭霖兒倒是會講價，挑了半天布匹的毛病。
看著不像是買布，像找茬，
不過，其實也是些許零頭，掌柜爭不過，苦笑著應下。
見便宜了幾分，蕭霖兒干凈利落的付了錢，將布料仔細包好，轉身扶陳平安起來時，蕭霖兒下意識目光掃過柜臺角落里擺著的幾樣女子物件。
不過，蕭霖兒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扶著陳平安往外走。
出了布莊，日頭已有些曬。
陳平安靠著蕭霖兒，步子慢，心里卻轉著念頭。這段日子，蕭霖兒跟著他奔波冒險，昨夜更是一刻不離地照料……
自己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想到此處，見經過一個賣雜貨的攤子時，陳平安立馬停下。
攤子上琳瑯滿目，有針線剪刀，頂針，也有些簡單的首飾。
陳平安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支烏木簪子上，簪身光滑，簪頭雕成簡單的云紋，看著還算不錯。
“等等。”
陳平安拉住身旁的蕭霖兒，又朝攤主指了指那簪子，
“這個，多少文？”
攤主是個老婦人，見有生意上門，立馬迎了上來。
“八十文就行。小伙子好眼光，這烏木結實，雕工也細。”
“八十？”
蕭霖兒怔了怔，看向陳平安，立馬就要拉著陳平安離開。
“現在畢竟打仗，自然也要貴一些。”
老婦人趕緊解釋道。
陳平安點了點頭，
“的確。”
說著，陳平安已摸出錢數了，左手不便，只能用右手笨拙地數出二十文，遞給老婦人。
接過簪子，陳平安也沒說什么，只是遞給蕭霖兒。
“給我？”
蕭霖兒沒接，眉頭微蹙，
“我用不著這個。”
“你頭發總散著，辦事不方便。”
陳平安語氣自然，
“有個簪子束著，利落些。”
“再說了，挺好看的。”
蕭霖兒常日里只用布條隨便扎個髻，碎發總被風吹亂。
她看了看那支烏木簪子，沉默片刻，這才伸手接過，半晌，才低聲說道。
“……謝了。”
“該我謝你。”
“這些天多虧你的照顧。”
陳平安笑了笑，靠回她肩上。
“走吧，累了。”
兩人慢慢往回走。蕭霖兒一手扶著他，一手攥著那支簪子，攥得有些緊。
路過一處茶攤時，陳平安又停下，摸出兩文錢要了兩碗最便宜的粗茶。
兩人在矮凳上坐下歇腳，蕭霖兒將簪子小心收進懷里，端起茶碗小口喝著。
陳平安側頭看蕭霖兒，見她鬢角汗濕，碎發貼在頰邊，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你束起頭發，挺好看的。”
蕭霖兒動作一頓，沒抬眼，耳根卻微微泛紅。她放下茶碗，聲音平靜。
“喝你的茶，話多。”
“八十文就買這個東西，也不談談價。”
陳平安有些無奈，只好笑著繼續喝茶。
喝完茶，蕭霖兒這才扶陳平安起身。兩人慢慢走回客棧，不知不覺已是中午。
李燕子正在客棧大堂里等著，見他們回來，快步迎上，先看了眼陳平安臉色，隨即開口說道。
“這里人多，咱們去房里說。”
陳平安點了點頭，三人上了樓，進房關好門。李燕子這才開口說道。
“我今早把黑石城內外轉了一遍。趙勁松這人，不簡單。”
說到此處，李燕子倒了碗水，這才繼續說道。
“趙勁松手底下那八十多人，我仔細看了。早上在城西空場操練，進退有度，軍紀嚴明。雖然兵器舊了些，但一看就是正經練過的。”
李燕子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這幫人，不比那幾位幫主手底下的人差，”
“當然，比起我頭底下的弟兄還是差了些。”
蕭霖兒沒有理會二人的談話，她走了過去，順手將陳平安的衣服褪下，陳平安倒也沒有反應，任由對方脫下自己的外衣，隨即靠在床頭，點頭說道。
“趙勁松若能穩住黑石城，對我們益州城確是件好事。”
“不止是好事。”
李燕子往前傾了傾身，有些激動的說道。
“大人，黑石城位置關鍵。往西通吐蕃，往北接官道，往南就是咱們益州。黑石城若能跟我們聯手，兩邊互為犄角，往后山匪想動哪邊，都得掂量掂量。”
陳平安沒立刻接話，目光落在蕭霖兒的身上，此刻的蕭霖兒已經拿著他的衣服在比對著什么。
“還有更緊要的。”
陳平安慢悠悠的說道。
“黑石城地界上的官道，是附近最平坦的一條糧道。徐將軍那批被劫的糧草，就是在這一段出的事。”
李燕子眼睛一亮，立馬會意。
“大人的意思是，若能打通這條糧道……”
“邊境的補給就穩了。”
陳平安接過話茬，隨即繼續說道。
“趙勁松的人脈不錯，不僅可以購買糧草，而且還可以協助徐將軍運送。”
“不止如此，我們也可以從黑石城購置糧草，解決益州城的糧草問題。”
“難怪你要幫忙解決糧草的問題。”
一直沒有開口的蕭霖兒突然插嘴道。
“有利可圖嘛。”
陳平安笑了笑。
“再說了，咱們這，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