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舒書在柔軟的貓窩里打了個滾，伸了個淋漓盡致的懶腰，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
他熟練地拿帕子洗了把臉，然后開始享用新來的鼠鼠員工精心準備的早餐。
外間傳來莉莉元氣滿滿的聲音：“大家早上好！”
柜臺上的托弗甩了甩尾巴，發(fā)出甜膩的叫聲。
“喵嗚(★ω★)（早上好呀莉莉~）”
它低下頭，從柜臺下早已備好的小格子里，叼出一個用干凈油紙細心包好的小袋子，輕輕推到莉莉面前，圓圓的貓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給我的嗎？謝謝托弗！”莉莉驚喜地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幾塊烤得金黃酥脆、被做成小魚和小骨頭形狀的可愛餅干。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眼睛立刻幸福地瞇成了兩條彎彎的月牙，“真好吃！托弗你最好了！”
托弗看著莉莉滿足的樣子，喉嚨里發(fā)出細微的呼嚕聲，它故作矜持地轉(zhuǎn)過身，開始認真舔舐自己雪白的爪子，努力維持著它“高冷招財貓”的形象。
但那根悄悄在空中畫著圈圈的尾巴尖，卻徹底暴露了它內(nèi)心的開心與得意(???)。
幾乎是同一時刻，大花疾風般卷進里間，剎停在舒書面前，帶起幾根飄落的貓毛。
“喵嗷！喵嗷嗷！（老板！老板！那個偵探太沒用啦！）”大花急吼吼地叫道，尾巴焦躁地左右甩動。
(╯‵□′)╯︵┻━┻
舒書不緊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雞肉，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喵嗚！嗷嗚！（你讓他查莉莉的事，他昨天下午直接跑去莉莉家問莉莉了！）”
大花用爪子比劃著，語氣充滿了鄙夷，“（還把莉莉帶出去，沿著她平時走的路線逛了一大圈，問東問西，啥都沒查出來！最后還空著手回去了！）”
(〃＞目＜)舒書瞬間不高興了，胡子微翹。要是找莉莉本人問話就能弄清楚，那我還花錢雇你這個專業(yè)人士干嘛？
他讓大花把華森·夏洛特昨天的所作所為，都原原本本說一遍。
于是，在大花繪聲繪色——
夾雜了大量“他居然盯著地上的泥巴看了半天！”、“他還去跟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搭話！”這類在貓看來簡直愚蠢透頂?shù)耐虏邸?/p>
的匯報后，舒書瞇起了他那雙深邃的貓眼，若有所思地撓了撓下巴。
大花描述的偵探行為，在它看來是“無用功”和“莫名其妙”，但在舒書耳中，卻漸漸勾勒出了一副非常熟悉且專業(yè)的畫面——
那是詢問日常細節(jié)以構(gòu)建背景脈絡(luò)、那是重走路線以尋找環(huán)境線索、那是觀察每一個接觸者以捕捉微妙反應(yīng)……
「喵的……問得這么細，還帶著重走路線？這流程聽起來，跟我上輩子看的那些偵探小說里的笨辦法倒是差不多。」舒書心里嘀咕著。
他太了解大花的德性了，這只街溜子能復(fù)述出主干信息就已經(jīng)是超常發(fā)揮了，至于偵探在那些舉動中具體分析出了什么、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常，大花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至少態(tài)度是認真的。」原本因大花“沒用”評價而產(chǎn)生的不悅稍稍減退，「至少，這偵探?jīng)]偷懶，是真在按他自己那套路子干活。」
但是，認可其工作態(tài)度，不代表舒書就相信這套方法能立刻見效。
「這些雞毛蒜皮、零零碎碎、枝枝節(jié)節(jié)的事兒……真能從里面扒拉出個一二三四五，鎖定那個下黑手的家伙？」
舒書對此深表懷疑，他甩了甩尾巴，「算了，死馬當活馬醫(yī)吧。我現(xiàn)在自己也沒頭緒，讓他用他的笨辦法去碰碰運氣也好。」
舒書琢磨著，雖然覺得華森·夏洛特大概率沒偷懶，但有些人就是得像趕驢一樣，得在后面盯著點，抽一鞭子，不然就算真查出點什么，你不去催，他可能也磨磨蹭蹭不報上來。
他正準備親自去偵探事務(wù)所“親切慰問”一下進度，前廳卻傳來了清脆悅耳的門鈴聲，緊接著，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響起：“請、請問……驅(qū)魔人先生在嗎？”
舒書腳步一頓。能在當鋪直接呼喊驅(qū)魔人的，除了那個剛被救回來的卡洛琳，也沒別人了。
他立刻用眼神示意盤盤和抬蛇鼠們開始工作，組裝【康斯坦丁】。
外廳，莉莉臉上掛著如同春日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友好地接待了來客：“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她看著眼前這位顯得緊張不安的年輕姑娘。
卡洛琳絞著手指，正要開口訴說那離奇又可怕的經(jīng)歷，里間的布簾便被掀開，【康斯坦丁】令人安心的身影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而出。
“驅(qū)、驅(qū)魔人先生！”卡洛琳見到他，立刻緊張地站直了身體，話都說不利索了，“您...哦，對了，這是報酬，先生請收下。”
她慌忙從隨身攜帶的小包里拿出一個用素色棉布仔細包好的小包裹，雙手遞了過去。
柜臺上的托弗輕盈地跳起來，叼住那個小布包，轉(zhuǎn)身就塞進了柜臺下的抽屜里。
【叮！】
【當前事件：喜歡我轉(zhuǎn)身嗎？（已確認）】
【事件獎勵：40熟練度】
卡洛琳看著這貓如此通人性，臉上露出一絲驚奇。
莉莉則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畢竟，當鋪里，會算賬的藍貓、能當招財貓的英短、以及能把小偷捆成粽子的巨蛇，都是日常。
【康斯坦丁】淡然開口，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此件事了，卡洛琳小姐安心回去便是。”
卡洛琳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再次低頭道謝：“謝謝您，驅(qū)魔人先生。”然后便轉(zhuǎn)身，略顯匆忙地離開了當鋪。
【康斯坦丁】轉(zhuǎn)向莉莉，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和托弗照看好當鋪。”
“好的，老板。”莉莉連忙應(yīng)下。
【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出了當鋪大門，身影很快融入舊物街的人流。
他穿街過巷，確認無人跟蹤后，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風衣無聲滑落、分解，舒書帶著盤盤和抬蛇鼠，朝著城西的迪格貝街小跑而去。
……
叩叩叩。
夏洛特偵探事務(wù)所的門被敲響。
門很快打開，華森·夏洛特看著門外的【康斯坦丁】，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他側(cè)身將【康斯坦丁】讓進屋內(nèi)，直接開門見山：“康斯坦丁先生，關(guān)于莉莉·霍華德小姐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目前有幾個人需要重點關(guān)注。”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記，“首先是嘉美琪百貨公司，沃爾特剃須刀柜臺的導(dǎo)購員，J.T.。這人見到霍華德小姐時，神色非常不對，我后來再去追查時，他已經(jīng)不見了。”
風衣之下，舒書貓眼微瞇。
(?_?)「果然，大花那家伙不靠譜，這么明顯的嫌疑對象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個馬大哈，還好意思吐槽偵探?jīng)]用。」
華森繼續(xù)說道：“這條線我打算繼續(xù)跟進，從他的招募渠道、社會關(guān)系、以及可能存在的背后人際網(wǎng)入手，很可能順藤摸瓜找到線索。不過……”
他看向【康斯坦丁】，臉上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微笑，“此去打點關(guān)系、獲取消息，恐怕少不了需要一些‘潤滑劑’。這筆額外的支出，需要康斯坦丁先生您來報銷。”
【康斯坦丁】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可以。我會安排一名員工跟著你，負責這部分開銷，并確保信息及時傳遞。”
他心里琢磨著把斯派克派過來跟著，既能當移動錢包，也能當保鏢，還能第一時間把消息帶回來，一舉多得。
華森嘴角微揚，對此安排毫不意外：“這是自然。”他本來也沒指望這位神秘的雇主會完全放手。
“除了這個人，還有其他線索沒有？”【康斯坦丁】追問。
華森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有。而且可能更接近核心。霍華德小姐的鄰居，那位平日里口碑極佳的布朗太太……她本人，有可能受到了蠱惑，甚至……參與其中。”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康斯坦丁】身上，似乎想從那毫無表情的面罩上看出點什么，但自然是徒勞。
他笑了笑，習慣性地賣了個關(guān)子：“這位布朗太太可是附近街坊聞名的熱心腸，康斯坦丁先生，您就不好奇我為何會懷疑她嗎？”
風衣下，舒書暗自腹誹。
(╬◣д◢)「好奇你個錘子！最討厭你這種說話說一半，非要人猜謎語的家伙了！趕緊的！」
【康斯坦丁】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直說便是。”
“先生還是那般缺乏好奇心啊。”華森搖頭失笑，也不再繞圈子，神色恢復(fù)了嚴肅。
“其實我也是意外發(fā)現(xiàn)。只是正常走訪時，從其他鄰居口中得知，布朗太太家的孩子前陣子病得很蹊蹺，但好得也同樣蹊蹺。而布朗太太本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不愿多談。”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些，“我趁她外出時，設(shè)法潛入她家查看……發(fā)現(xiàn)了舉行過詭異儀式的痕跡。不過，現(xiàn)場被破壞，殘留的材料也大部分被清理掉了，無法判斷其具體功效。”
舒書對此倒不甚在意。這種殘留的痕跡，就算他親自去檢查，在缺乏關(guān)鍵媒介的情況下，也未必能追溯到源頭。
而且，他都花了錢雇了華森·夏洛特這位專業(yè)人士，定金也付了，舒書就是雇主，他只需要結(jié)果，過程嘛，就讓偵探去折騰吧。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淡然道：“很好，夏洛特先生，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找到背后之人后，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華森笑著應(yīng)承：“當然，康斯坦丁先生。畢竟我只是一名偵探，搜集情報和分析線索是我的專長，至于戰(zhàn)斗……那可并非我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