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他沒有力氣了?”
謝寧看著絕劍,臉上那玩味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濃。
他緩緩地伸出手,對著不遠處那柄插在地上的斷劍輕輕一招。
那柄充滿了裂痕的斷劍,竟是如同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一般,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間便飛回到了殘劍的手中。
“這……這是……”
殘劍看著手中那柄失而復得的斷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之中,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精純而又磅礴的能量,正順著他手中的斷劍,緩緩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能量,就像是一股久旱逢甘霖的清泉,滋潤著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經脈。
他胸口那道猙獰恐怖的刀傷,也同樣是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愈合著。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他那原本已經是油盡燈枯的身體,竟是再次充滿了力量。
甚至,比他之前全盛時期,還要更加的強大。
“現在,你還覺得你沒有力氣了嗎?”
謝寧看著他,聲音平淡地說道。
殘劍從地上一躍而起,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經恢復如初的身體,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個神色平靜的謝寧,那雙死寂的眸子之中,只剩下震撼。
“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一旁的絕劍,看著眼前這詭異而又不可思議的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駭然和憤怒。
他不敢相信,自己那足以將一名大宗師給瞬間秒殺的致命一擊,竟然會被人給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沒什么。”
謝寧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這場好戲,還沒看夠罷了。”
他說著,便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殘劍。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這一次,你要是再敢給我輸了,那你就自己找塊豆腐撞死吧。”
謝寧的話,讓殘劍的心中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謝寧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次,他必須要贏。
為了自己,也為了謝寧。
他轉過身,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一臉驚怒的絕劍,原本充滿了死寂和悔恨的眸子,在這一刻,竟是變得無比的清明和堅定。
他心中的那些雜念和牽掛,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那股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金色能量,給盡數地洗滌干凈了。
剩下的,只有一樣東西。
那就是守護。
守護謝寧,守護那些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同伴,守護這個給了他新生和救贖的,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和通透,在他的心頭緩緩地升起。
他手中的那柄斷劍,也同樣是感受到了他心境的變化,發出了一聲充滿喜悅和興奮的劍鳴。
一股全新的,充滿了堅韌和浩瀚氣息的劍意,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劍意,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悔恨。
而是一種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守護之意。
在感受到這股全新的劍意時,絕劍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殘劍的氣息,在短短數息之間,竟是像脫胎換骨了一般,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竟是讓他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心悸和……恐懼。
“不……不可能……”
他看著殘劍,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這個失敗品,怎么可能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咆哮著,怒吼著,再次舉起了手中的能量長刀,將自己體內那所剩不多的黑暗能量,盡數地灌注到了其中。
一股比之前要更加狂暴,更加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黑色刀芒,從他的刀身之上爆發出來。
“給我去死!”
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殘劍猛沖了過去。
他要用自己最強的一擊,去將眼前這個讓他感到不安的變數給徹底地碾碎。
然而,面對著他這至強的一擊,殘劍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只是那么平靜地舉起了手中的斷劍,對著那道黑色的閃電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道看似平平無奇,卻又蘊含著守護之意的灰色劍光,從他的劍尖之上一閃而逝。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道足以將天地都給撕裂的黑色刀芒,在接觸到那道灰色劍光的瞬間,竟是如同冰雪遇烈陽一般,悄無聲息地便消失了。
緊接著,那道灰色的劍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毫無懸念地穿透了絕劍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靜止了。
絕劍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低下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后透亮,不斷地向外噴涌著黑色血液的恐怖窟窿,那張英俊而又邪異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駭然……和迷茫。
“為……為什么……”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神色平靜的殘劍,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艱難和不解。
“為什么……守護,會比毀滅……更強……”
他想不通。
他也無法理解。
在他被灌輸的思想里,力量,就應該是純粹的,毀滅的,暴戾的。
只有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摧毀,才能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完美的世界。
可現在,他那引以為傲的毀滅之力,竟然會被這種看似軟弱無力的“守護”,給輕易地擊潰了。
殘劍看著他那副迷茫又痛苦的模樣,已然清明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沒有回答絕劍的問題。
因為他知道,這個可憐的家伙,直到死也不會明白。
力量,從來都不是用來毀滅的。
而是用來守護的。
“噗通。”
一聲悶響。
絕劍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軟軟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眼中的那股瘋狂和暴戾,如同潮水一般飛速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解脫。
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鮮血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在流水線之上,麻木工作著的“藥人”,那張與殘劍相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