穏做完這一切,曹勇走出了院門,將門鎖上。
“勇子,咋了?看著不得勁???”走了一段路,曹二柱終于后知后覺。
“沒事,就是風大?!辈苡聸]好氣回道。
“這也沒啥風啊,冷倒是挺冷的?!?/p>
沒有再接話。
在曹勇的帶領下,兩人進入了隊部,直奔民兵所。
徐寶力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聽到有人敲門,徐寶力放下文件,喊道:“門沒鎖,進來吧。”
見是曹勇和曹二柱,徐寶力凝重的表情舒緩了些。
“徐隊長。”
“嗯?!毙鞂毩c頭問道,“東西準備好了嗎?”
“都備妥了。因為天冷,怕在凍壞了肉,所以我只是帶了個樣子過來,你先過過眼?!辈苡虏换挪幻?,拿出了一個禮品袋。
徐寶力接過袋子,打開就能看到一塊包起來的肉,聞起來還很新鮮。
還有兩包煙,一盒肥皂。
他撕開包裝紙,拿著肉在燈下看了看。
新鮮的狍子肉!
“嗯!”徐寶力非常滿意,放下禮品袋:“東西不錯,我這就派人跟你們去拉貨?!?/p>
“別急,徐隊長。”曹勇笑著抬手。
徐寶力都已經起身了,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時頓住。
眉頭一擰,語氣變得生硬起來:“勇子,你這是要跟我講價?”
當了這么多年民兵隊長,在曹合村向來說一不二。
而且,還是頭回被一個晚輩當面駁回的。
“當然不是講價?!辈苡滦χ眢w往前傾了傾,“咱們這是公事公辦。買賣,得把賬算明白了,不然怎么跟公家交待。”
聞言,曹二柱臉都白了。
更是冷汗直流。
一只手在輕輕拽曹勇的衣角。
這小子瘋了嗎?跟民兵隊長說買賣!
投機倒把到民兵隊,那可就不是勞改一兩年能結束的了。
曹勇一副壓根沒感覺到的樣子,繼續笑著看向徐寶力。
兩人對視了一會。
徐寶力冷哼了一聲,靠在椅子上,“那你說說怎么個公事公辦法。我話說前頭,大隊里就批下來就兩百塊,多一分都沒有?!?/p>
“兩百塊?”曹勇搖了搖頭,“徐隊長,兩百塊,連兩頭狍子的本錢都不夠呢?!?/p>
“你小子,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徐寶力眼睛瞇起。
民兵隊采購物資,都是組織給面子。
還敢要錢?
頭回遇到曹勇這種人。
這話出口,屋里安靜無比,只有煤油燈發出嘶嘶的聲響。
“徐隊長,照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那你直接把東西全部沒收了,一分錢都不要。”曹勇兩手一攤,“要知道這里面可不僅僅是兩只狍子,還有一百包煙呢。”
曹二柱整個人都懵了。
看了看曹勇,又看了看徐寶力。
用力拉了一下曹勇。
可就在這時,徐寶力開口了。
“錢只有這么多,我不可能自掏腰包給你,況且我也沒錢?!毙鞂毩ι钗艘豢跉?,也撐起了身子,和曹勇對視著。
“但是,我可以做主,給你們倆一人記五百工分,這樣總行了吧?”
五百工分,其實也就五十塊錢。
但在生產隊當中,一個壯年勞動力干一個月,也就這么些分。
可謂是大手筆了。
至少把煙錢換回來了。
盤算了一下,曹勇決定見好就收,“成!隊長您說了算!”
見曹勇松口,徐寶力緩和了些。
“你小子越來越不像樣了?!?/p>
“徐隊長,我還有個想法。”曹勇沒有接話,而是另起話題,讓徐寶力心又懸了起來。
“你又想怎樣?”
曹勇微微一笑道,“徐隊長,以后我要是打到獵物,優先供給咱民兵隊,讓兄弟們隔三差五就能見著葷腥,你覺得如何?”
“當然,價格方面好商量,工分結算,您看如何?”
徐寶力眼睛一亮。
本來還以為曹勇想要敲詐他,那可真是不知死活。
但竟然是提出交易。
民兵隊平時訓練辛苦,最缺的就是油。
要是能有穩定的肉食供應。
不僅能提升隊員們身體素質,還能讓他們更聽話。
這可是白撿的政績!
只不過,看著曹勇,徐寶力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他皺了皺眉頭:“要是你有多余的肉賣給我們倒是可以,只不過...”
“嘿嘿,什么都瞞不住,隊長?!辈苡滦Φ?,“我要隊長您給我一個保障。”
“什么保障?”
“保障我能安安穩穩地打獵,賣獵物?!辈苡侣暤溃澳仓?,我們村里有些人,眼紅得很。我這剛搬了新家,就怕有人看我賺了兩個錢,上門鬧事。”
“要是我媳婦受到了驚嚇,我就沒法好好工作,別說給隊里供肉了,連山都上不成?!?/p>
話說到這份上,徐寶力聽明白了。
“反了!”徐寶力一拍桌子。
曹二柱嚇得兩腿發軟,貼在了墻上,嘴唇發抖。
完了,徐隊長生氣了!
但曹勇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微笑,靜靜看著徐寶力。
胸口上下起伏了半天,徐寶力開口道:“現在是新社會了!還有人敢敲詐勒索?你告訴我是誰,我現在就帶人去把他辦了!”
曹勇會心一笑。
他要的不是一時之快。
而是長期的護身符!
“沒有,我就是怕有萬一有這種事,所以想請隊長您給句準話。以后真要有不長眼的找上門,我能不能直接報到民兵所來?”
“能!必須能!”徐寶力站直身子,“以后誰敢因為這事找你麻煩,你直接來找我!”
有了這句話,曹勇踏實了。
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徐隊長!”
交易談妥。
徐寶力派出四個民兵,跟著曹勇和曹二柱,推著板車把禮品袋全部拉了回來。
清點完,當面結算。
曹勇接過錢,也沒仔細數,就拿出一半,塞給曹二柱。
“勇子...這...”曹二柱愣住了,他就是幫忙包一下貨,就拿到了一百塊錢,心里有些不踏實。
“拿著,親兄弟明算賬?!辈苡滦α诵Γ彦X硬塞了回去。
徐寶力搖了搖頭,“咳,沒事的話,你們先回去吧,工分我會跟上頭匯報,就說你們倆立了功。”
“多謝隊長!”
跟徐寶力告辭,兩人離開了隊部。
“勇子,還是你腦子活,真厲害?。 辈芏闹R屁。
曹勇卻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
走到分叉路口。
曹勇停下腳步,表情嚴肅地看著曹二柱。
“二柱。”
“咋了?”
“以后,過了八點,不是什么大事,別來敲我家的門。”
曹二柱愣住,撓著后腦勺,滿臉不解。
但還是憨憨地點了點頭。
“哦,好?!?/p>
“這才是兄弟嘛?!辈苡逻肿煲恍?,拍了一下他肩膀,“早點回去吧!”
“我也該回去辦正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