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四點，天已經微亮了。
廣場上的村民打著呵欠，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樹坐著，正在小聲議論著殺人魔的事。
“這么危險的人，是怎么混進村里來的？”
“這年頭真是哪里都不安全啊。”
“別怕，徐隊長不是在查嗎？”
“鬼知道他要查到什么時候。”
眾人在寒風中晾了一會，心里既不安，也不爽。
李新月頭靠在肩上休息。
曹勇也是眼睛微瞇。
突然聽到了李蓉花刻薄的聲音，“李新月。”
兩人同時睜開眼，見李蓉花雙手叉腰站在跟前。
“蓉花，怎么了？”李新月不解地看著她。
“李新月，你現在有能耐了啊？見不得我跟新貴好是不是，凈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呸！”
李蓉花對著李新月吐了口唾沫。
照著她臉吐過去的。
李新月茫然地摸了摸臉上的唾沫，剛想開口。
身旁的曹勇已經站直了身子，抬手給了李蓉花一記耳光。
啪！
清脆聲響在清晨的廣場回蕩著。
全部人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李蓉花捂著被打的臉頰，身體顫抖地指著曹勇：“你...你敢打我！”
李新月也站了起來，死死拉著曹勇的胳膊。
曹勇拿衣袖替李新月擦了擦臉頰，轉頭瞪著李蓉花：“你要再敢欺負李新月，我揍死你！”
說著抬起了另一只巴掌。
周圍的村民聚了過來，拉開曹勇和李蓉花。
李蓉花沖著曹勇吼道：“你不要臉！污蔑我家新貴偷東西，你那點破爛玩意值幾個錢！”
“曹勇，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呸！”
有了村民做屏障，李蓉花化身為潑婦，把怨氣一股腦倒了出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污蔑他了？”曹勇喝道。
“不是你帶徐隊長來我們家的嗎！還有臉說！”
聽到吵架聲，徐寶力走了過來。
盯了一眼李蓉花，又看了看曹勇。
“都給我靜一靜，都什么時候了還吵！”
“徐隊長，你說，是不是曹勇污蔑我家新貴偷東西的！”李蓉花不依不饒。
昨天下午本來要跟曹新貴過二人世界的，但曹新貴莫名其妙被抓走，李蓉花越想越氣。
還以為是什么事。
徐寶力眉頭緊皺。
“不是曹勇舉報的。”
話音剛落，李蓉花瞪大了眼睛。
“那就是曹二柱！肯定是曹勇指使的。”
看熱鬧的曹二柱走了出來，罵罵咧咧道，“關我什么事？曹新貴偷啥了？”
“肥皂。”曹勇壓低聲音告訴曹二柱。
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曹二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不再跟李蓉花爭論，乖乖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你看，他心虛了！”李蓉花指著曹二柱道，“曹勇真是小肚雞腸，新貴就是說了他兩句，記恨到現在...”
“夠了。”徐寶力沉聲打斷，瞪了一眼李蓉花，她才低下頭，把后面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村民們都來了興趣，沒想到還有其他的瓜。
曹合村，也是好起來了。
看著大家都想知道怎么回事，徐寶力說道：“是趙家強舉報曹新貴偷東西的。”
李蓉花徹底愣住。
“趙家強？”
“是的，昨天就是他作證，說曹新貴偷的...那東西，但都已經查清楚了，都是誤會。”徐寶力說道。
李蓉花臉一紅。
曹新貴跟趙家強無冤無仇，他干嘛做這種事？
李蓉花不理解，但知道不是曹勇舉報后，她剛才囂張的氣焰一下子消失了，就想往人群里鉆。
卻被曹勇直接拉住。
“道歉！”
曹勇指了指李新月。
“哼，道什么歉！”李蓉花依舊不服，“你們就是嫉妒曹新貴，我說錯了嗎？”
“嫉妒？”曹勇嘲諷起來，“我嫉妒他會偷東西，還是嫉妒他有個會往人臉上吐唾沫的婆娘？”
此言一出。
一直壓抑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聲。
李蓉花臉色難堪。
她和曹新貴還沒結婚，這稱呼屬于曖昧又帶著點輕賤味道。
“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她尖銳地反擊著。
“我哪句胡說了？”曹勇往前一步，逼到她面前，“你往新月臉上吐唾沫，大家都看見了？”
“徐隊長也解釋了，又不是我舉報的，曹新貴是偷東西被趙家強看到了，他舉報的。”
“李蓉花，你要點臉行不行！”
面對曹勇的步步緊逼，李蓉花一句話說不上來。
父母和曹新貴都不在，連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算了，曹勇。”李新月扯了扯曹勇的衣角。
她沖著曹勇搖搖頭，讓他別把事情鬧大。
曹勇握住她的手，看向李蓉花。
“今天，你必須給我媳婦，你姐姐道歉！”
周圍村民附和道：
“是這么個理兒，蓉花，這事是你做得不地道。”
“可不是嘛，沒搞清楚就罵上門來，還動手，換我也生氣。”
“悄悄新月這孩子多老實，平時話都不多說一句，你怎么好意思污蔑她了。”
“該不會是因為李蓉花吃醋了吧？”
最后一句話，讓李蓉花直接破防了。
她怒吼了一聲：“閉嘴！”
可村民壓根不搭理她，笑聲越來越大。
她怨恨得看著李新月。
“都是你！李新月，你嫁給曹勇這廢物后，我們家就沒一件好事！”
李蓉花就是仗著有村民護著，篤定曹勇不敢下手。
否則她往地上一躺，曹勇守山人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李蓉花正得意著。
突然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全部人都目瞪口呆。
李蓉花也是全然沒反應過來，捂著臉看著打她的人，半天才回過神。
因為...
出手的是李新月。
此時，李新月抬著手，手還在微微顫抖。
可她眼睛里，卻多了一絲自信。
“蓉花，你罵我可以，但你不可以罵曹勇！”
她眼中噙著淚花。
“曹勇一直都為了我們好，你怎么能這樣污蔑他！”
“你...你...”李蓉花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只是捂著臉，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
曹勇也有些意外，見李新月在顫抖，摟著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后。
對著李蓉花吼道，“聽見沒？道歉！”
李蓉花身體微顫。
看著李新月，還有站在他身后的曹勇，以及旁邊看著她打人卻不為所動的民兵們。
根本沒有選擇。
“對不起。”
曹勇故意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么？剛才嗓門不是挺大的嗎？怎么這回啞了？”
“曹勇，你別太過分！”李蓉花忍不住哭出聲。
“我過分？”曹勇冷哼道，“你往人臉上吐唾沫的時候，想過自己過分嗎？”
“就是，該道歉。”
人群里，曹二柱假裝吃瓜群眾喊了一聲。
周圍人跟著附和起來。
李蓉花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著李新月，猛吸了一口氣。
嘶吼道：“對不起！這樣行了吧！”
不等曹勇和李新月回復，她就抹了一把淚，推開擋在身后的人，哭著鉆進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