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頓了一下。
“曹村長說笑了。這年頭還有什么來錢的路子,安分種地,繳公糧才是正道,歪門邪道走不得啊。”
咋聽之下,他的話好像沒什么問題。
但曹勇卻聽出來了。
哪有賣貨郎把歪門邪道和掛在嘴邊的。
分明是在點自己呢。
曹勇笑了笑,低聲道,“李叔,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手里有些東西,想換點錢和票,不知道李叔有沒有門路?”
李瘸子站住了腳步。
他狐疑地盯著曹勇,搖了搖頭,“曹村長,我可不知道有這種門路?!?/p>
“我有有樣東西,想請李叔先給掌掌眼?!?/p>
進入院子后,曹勇把門關上。
摸出了一枚銀元,塞到李瘸子手中。
拿到銀元,李瘸子臉色一變。
他看了一眼后面,院門關著。
又看了眼曹勇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叔,你覺得怎樣?”
“你從哪弄來的?沒上交呢?”
曹勇也不廢話,拿出了一根小金條。
“你看看,這玩意能不能換點錢。”
看到金條,李瘸子眼睛一亮。
他接過金條,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沒有聲響。
“真貨?”
“那是自然。”
他打開工具箱,拿出了一個小稱。
“二兩,還是足金?!崩钊匙硬粍勇暽珜⒔饤l還給了曹勇,但銀元卻收進了口袋里。
“你,想換什么?”
“當然是錢和糧票?!辈苡轮毖圆恢M。
李瘸子沉默了一會。
“這是稀罕貨,搞不好要命的,你真要賣?”
得到曹勇點頭肯定后,李瘸子揚起頭,“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路。但事成之后,我要抽一成好處?!?/p>
“一成?”曹勇眉頭微皺,“李叔,你要的太多了吧?”
李瘸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曹村長,我這是拿我的命給你鋪路,一成,真不多了?!彼麃淼介T檻旁坐了下來,兩腳一擱。
“你要是信不過我,大可以自己去黑市碰碰運氣。”
這模樣,擺明了吃定曹勇了。
曹勇盤算了一下。
一成,大概就一千塊錢左右。
確實不少了。
但如果李瘸子路子安全可靠,也值了。
打架斗狠,曹勇都不怕。
可黑道上的家伙,擅長的就是陰的。
自個兒去闖,風險太大,萬一出了事,別說發財,命都得搭進去。
“行,一成就一成。但我要當面交易?!辈苡绿岢隽烁郊訔l件。
“那是自然?!崩钊匙狱c頭,“你手里的金子,我可以幫你出手。但是...”
“要是你手上貨不止這么點,我可以帶你去見見黑爺?!?/p>
“黑爺?”
“縣里道上的頭面人物,手眼通天,專做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只要你有好東西,他什么都收?!?/p>
說著,李瘸子話音里,帶上了幾分敬畏。
“可靠嗎?”
“黑爺做生意,講規矩。只要你不壞他的規矩,就很可靠。”李瘸回道。
“什么規矩?”
“不問來路,不問去向,只談買賣。還有,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p>
黑爺看起來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李叔,方便帶路嗎?我這就去會會會黑爺?!辈苡伦龀隽藳Q定。
“你小子,膽子倒是不小。”李瘸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起來你手里東西不少嘛。但白天可不行,晚上你來村口等我。記住,一個人來,東西藏好。”
“沒問題?!?/p>
事情談妥,便沒再問鋤頭的事,李瘸子轉身就走了。
走出老遠。
李瘸子突然看了一眼,發現曹勇在看他。
尷尬地擺了擺手,再次轉過身。
回到家。
曹勇躺在床上,思索起黑爺的事。
前世畢竟是部隊里的人,對黑道上的事不太了解。
不能把賭注全部壓在上面。
曹勇決定只帶上五根金條,但想了想還是把金佛也帶上了。
剩下的交易結束后再說。
下午,村委會的人來找曹勇,詢問關于開春耕田的事。
因為先前并沒有管理過村子。
村委會的人便將資料交到他手里,讓他先研究一下。
他隨便翻了兩頁,就發現管理制度實在太落后了。
可以改進的地方很多。
雖然他沒怎么種過田,但后世的經驗很重要。
詳細的修改,還得交易結束后再說。
晚上。
曹勇背著獵槍,提著一個布袋就來到了村口。
李瘸子已經在這等著了。
“哎喲,曹村長這么光明正大帶著東西來?不怕被人盯上?”
“我住的偏,沒人看到?!辈苡码S口應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人已經來了,你跟我來吧。”李瘸子咧嘴一笑。
帶著曹勇來到了村外的一個破房子里。
這間房子的屋主早已不在了,廢棄已久。
推開門。
里面竟然有一個用黑布蒙著臉的男人。
曹勇下意識就要去摸獵槍,李瘸子拉了一下他,笑道:“別怕,這位是黑爺的人?”
仔細打量這人。
雖然長得不是很高,但體型勻稱。
渾身散發著一股煞人的氣勢。
蒙面男同樣打量了一下曹勇,沉聲道:“就是你要賣東西?”
曹勇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問,轉過身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李瘸子說道:“你跟著他走就行,我就不去了。記住我跟你說的事。”
曹勇點點頭,跟在了蒙面男人的身后。
兩人一前一后,朝著鎮上走去。
沒想到蒙面男走路的速度還挺快,要不是強化過體質,還未必能跟得上他。
來到了鎮子不遠處。
他沒有走大路。
而是帶著曹勇鉆進了林間小道。
曹勇悄悄拿出了手槍握在手里,警惕地跟在身后。
好在他并沒有把自己帶到犄角旮旯進行搶劫。
而是來到了鎮外的一個宅院門口。
這家宅院相當氣派,比曹遠山家裝修還要奢華。
門口還擺放著兩尊石獅子。
蒙面男拉動門環扣了兩下。
門便吱呀地打開了。
里面火光锃亮,還有端著臉盆的人走來走去。
“這位是?”開門的老頭警覺地打量著曹勇。
“做生意的,讓我們進去。”蒙面人陰沉道。
老人便讓開了路。
指了指客廳。
他們倆都沒有跟著曹勇,只是在門口看著他。
曹勇屏住呼吸,推開了屋門。
剛開門就看到一張太師椅,上面躺著一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正拿著煙斗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