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外面找啊。”曹勇兩手一攤,“村子這么大,你慢慢找。找到了,就當是我們偷的好了。”
王秋分老臉漲紅。
現在什么時代。
肉藏在家里,都怕被人偷了去。
還敢藏外面,不是給人白送去。
見曹勇這幅胸有成竹的模樣,王秋分知道今天肯定是啥都找不著了。
再待下去只是丟人現眼。
他瞪了曹勇一眼,抬手道:“收隊。”
他想趁兩人不記得剛才的約定,趁機溜走。
“等等。”曹勇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王秋分身子都走到院門口了,一下子僵住。
但他沒有回頭。
“王干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曹勇的語氣里有些嘲諷,“還是說剛才放得狠話,只是當個屁,讓大伙聞聞味兒就散了?”
兩個民兵跟著停下腳步,沒有說話。
剛才王秋分立的賭約,他們也聽到了。
王秋分猛得轉身,怒視著曹勇,“曹勇,不是澄青了是誤會嗎?你還想怎樣?”
“不想怎樣啊。”曹勇上前一步,逼到了王秋分面前,“是王干部你自己說的,要是查不到,就...”
王秋分咬了咬牙,把曹勇拉到一旁。
“勇子,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今天的事,就當我放了個屁,行了吧?”
作為村干部,王秋分倒是不用為吃穿發愁。
對他這種人而言,最要緊的就是個面子。
要他給兩個小輩下跪,被殺了他還難受。
沒想到,曹勇只是笑道:“王叔,你想多了,你秉公辦事,是村里的青天老爺啊,我怎么能讓你下跪。”
雖然知道是恭維,但王秋分非常受用。
點頭拍了拍曹勇肩膀,“懂事就好。”
曹勇接著低聲道,“我是提醒你一下,這曹老三偷生產隊的雞和酒,還誣告我們,我覺得你查查他,可能對生產隊更有好處。”
王秋分眼珠一轉,“你說你們看到他們在山里烤雞?”
“沒錯,雞骨頭,酒瓶都還在山上呢。”曹勇比劃了一下地點,引得王秋分直點頭。
“哼!這小兔崽子!好,我現在就帶人去看看。”
急于立功,王秋分不再耽擱,帶著民兵就快步走了。
身影逐漸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那背影,看起來像倉皇而逃。
直到他們徹底消失,曹二柱緊繃的身體,才松弛了下來。
他靠著柱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呼...總算是沒事了。”
要是被村里趕出去,現在這世道,在外面鐵定餓死。
可忽然間,他想起了什么。
快步跑到廚房門口,雙手抓著門口,茫然地看著里面。
空空如也!
“勇...勇子,肉呢?”
曹二柱傻眼了。
偷獵罪名沒了,但肉也沒了啊!
這可是他跟蹤了好幾天才發現的鹿!
他聲音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曹勇忍俊不禁,拍拍曹二柱的肩膀,“讓開。”
“嚶嚶,兩百多斤的肉...勇子,你是不是真丟了?”
“噓。”曹勇豎起食指,在灶臺前蹲了下來。
把手伸進灶堆里。
剛剛他在廚房內聽到外面的吵鬧,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便順手將鹿給收到空間倉庫里了。
現在,只是要演一出戲。
他將鹿從倉庫取出,假裝從灶臺下拖了出來。
曹二柱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目瞪口呆地看著曹勇將完好無缺的迷路,拖回原來的位置。
“這...”
曹二柱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王秋分先不談,民兵又不是傻子,這么大的鹿藏灶臺下面,沒有被發現?
曹勇拍了拍手上的灰,沖曹二柱笑道:“二柱,現在知道為啥我要你賣了它了吧?”
“嗯嗯!”曹二柱連連點頭,心有余悸,“這玩意確實太招搖了,賣了好,賣了好!”
“去吧殺豬刀拿來吧,對了,記得把門鎖好!”
...
曹勇把腿切好,遞了一根給曹二柱,另一根自己留下。
“剩下的整鹿,我帶去鴿子市賣了。”
“鴿子市?”曹二柱一愣,“那是什么?”
基本沒出過村子,曹二柱對鎮上的情況一問三不知,更別提鴿子市了。
曹勇隨口解釋了一下。
沒想曹二柱更佩服他了。
“勇子,你還知道這種地方?”
“還行。”曹勇笑了笑,“你信得過我,就把這鹿給我,回頭換了票,我分給你,一分不少!”
說著,把屬于自己一份的鹿腿推給曹勇,“這個給你做抵押。”
“嗨!說啥呢!”曹二柱二話不說,推了回去,“勇子你辦事我還能不放心,抵押啥,你也拿回去藏好吧!”
可推回去后,曹二柱依舊有些擔心。
“勇子,你辦事我肯定放心,可...你打算怎么把玩意弄到鎮上去?”
這么大個家伙,而且家里剛被民兵查過。
要是露餡了,豈不是坐實了罪名。
除去鹿腿,還有一百多斤。
“就這么扛出去,還沒到村口,就得被人給攔下來問話,太亮眼了吧!”
畢竟這年頭,誰家有這么大一塊肉能不被人注意。
“這事你不用管。”曹勇一拍胸膛,“我有辦法。”
他沒有解釋,有些事越解釋越麻煩。
見曹勇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曹二柱心里還是有些擔心。
但轉念一想。
剛才那般兇險,曹勇都能把一整頭鹿在民兵眼皮子底下藏起來。
賣貨問題,或許真難不倒他。
“行,勇子,我信你!”曹二柱咬咬牙,“這剩下的,你都拿去,你想怎么樣,我都不問。”
“放心,少不了你的份。”
“嘿,諒你也不敢。”兩人相視一笑。
曹二柱也卸下了一個大包袱,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他搓了搓手,看向院子西墻。
土墻已經搖搖欲墜了。
“勇子,那你忙,我得去后山撿點碎磚頭,找人幫我把墻補補。”
“去吧。”曹勇點頭。
曹二柱抓起廚房角落的一個破麻袋,走到院門口,回頭喊了一句,“勇子,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好嘞!”
院子里徹底安靜了。
曹勇走到院門口,確認二柱身影消失在路口。
他返身回到廚房,把鹿收進了空間倉庫。
廚房里再度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