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曹勇被民兵的笑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再看向眼前男人。
氣度和做派,確實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尤其是敢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野雞獎勵給自己。
這完全超出了普通公社干部的權限。
他們生產隊的大隊長,好像就是姓陳!
但前世他在村里一直都是小卡拉米,根本沒見過。
“您就是...陳隊長?”
陳陽哈哈笑了起來,“你不認識我嗎?難怪這么生分。”
說完,拍了拍曹勇的肩膀。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起,你就是咱村的守山人。但你要記住,這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責任!”
“明白!”曹勇笑著點點頭。
陳陽滿意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你的工作證,制服,獵槍,還有房子,需要幾天才能弄好。今天你也累著了,先回去好好歇著吧!”
說完,他轉過身對民兵道,“走,我們也回隊里去。”
“是!”
三人向村口走去。
曹勇站在人群最前面,目送他們離開。
村民在背后議論著。
“跟陳隊長關系這么好?”
“曹勇真的不一樣了啊。”
“他能行嗎?”
“他不行,你行?”
“我還是好好種田吧。”
天色漸暗,人群散去,各回各家。
曹勇回到家時,剛打開院門,李新月就迎了出來。
“曹勇,你...回來了。”
“是啊,媳婦兒,我回來了!”曹勇故意把手里的野雞拎高到身前,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新月眼中本來滿是擔憂之色。
此刻,露出了一絲驚喜。
“這是?”
“這是陳隊長獎給我的。”
“獎給你?”
“沒錯,因為你丈夫我,現在是守山人了!”
李新月站在原地,注意到嘴巴張得老大,下意識捂著嘴,“真...真的嗎?”
“媳婦,我啥時騙過你。”曹勇笑著進門,把院門帶上,提了提手里的野雞,“你看看。”
野雞身上還有山土氣味。
李新月總算踏實了,下午好像聽到有人說山上有黑瞎子。
但因為答應了曹勇不出門,所以她一直呆在家里等消息。
終于成守山人了。
李新月松了口氣。
可是,轉頭又擔憂起來,“當守山人...是不是得天天往山里跑?”
曹勇握住李新月的手,笑道:“是要經常進山,但不是每天都進山,而且也不住山里。”
“可是...”
“我上山肯定會小心的。而且,這是個正經活兒,和其他人下地種田差不多。”曹勇捏了捏她鼻子,“過兩天咱們就能分到新房子了,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新房子?”李新月瞪大了眼睛。
“沒錯!生產隊在山腳下蓋了棟屋,專門給守山人的!”曹勇說道。
雖然是山腳下,但地方也不算太偏。
十多米就有其他人家。
要真住的太偏僻了,曹勇反而放不下心來。
李新月看著曹勇的臉。
非常認真。
不是開玩笑。
她用力點頭道:“嗯!那就好!”
“媳婦,餓壞了吧?我現在就去給你燉雞湯補補!”曹勇拎起野雞,準備進廚房。
“還是我來吧。”李新月搶先一步,“怎么能讓丈夫一個人忙呢,我也得做點事才行!”
看她認真的模樣,曹勇會心一笑。
“好,媳婦,辛苦你了!”
李新月提著野雞進了廚房,里面傳來了燒水的聲響。
這年頭沒有電視,只有村長幾戶有錢人家里有收音機。
再加上大伙又沒多少認識字的。
一到晚上,鄉村的娛樂活動空缺就出來了。
曹勇坐在院子里,有點不自在。
換做以前,肯定出門找人喝酒去了。
但現在...
他就在院子里坐著。
“這年代還真是一毛不拔啊。”曹勇自嘲起來。
又不能打牌,又沒有電視,更別提手機了。
大部分人飯后就只能散散步,聽老人家講故事。
其余的就是喝酒,睡覺。
就在曹勇想找點取樂的點子將來用時。
院墻外,出現了一個人影。
“勇哥!”
聞言,曹勇抬頭。
看見隔壁的曹有福正探頭往院內看著。
村里基本上都姓曹,大伙往上算,都是本家。
可平日里,曹勇跟其他人根本沒什么走動。
只有喝酒的幾個狐朋狗友。
其中并不包括曹有福。
“咋了?”曹勇問道。
曹有福堆著假笑,往上提了提袋子,“勇哥,恭喜你當上守山人啊!”
“哪里,來,進來坐。”
伸手不打笑臉人。
既然有人來道賀,曹勇自然不會怠慢,打開門讓他進院坐下。
曹有福也不客氣,進來后,直接把袋子打開。
是一小袋面粉,還有小半瓶油。
曹勇微皺眉頭。
無事不登三寶殿。
平日不見送東西,這時送來面和油,這可都是值錢貨。
但別人是來道賀,不能直接拒絕。
便笑了笑:“有福兄弟,你這是干啥?你來祝賀我,我就很高興了,還帶東西干嘛。快收著,你家也不寬裕。”
曹有福連忙把東西推到曹勇面前,說道,“勇哥,你就拿著吧,一點小心意而已!”
不等曹勇拒絕,他搓了搓手。
“以你的本事,進了山,那還不跟進了糧倉一樣。兄弟理我只希望你能指頭里漏點縫...上交完的獵物,多了的便宜點賣給兄弟,你看怎樣?”
守山人的好處就在這。
能私下留些獵物。
會有不少人上門求情,想走后門。
曹勇搖搖頭,拿起袋子合好,塞回了曹有福手里。
而后,拍了拍曹有福的肩膀。
“有福兄弟,心意我領了,東西,我真不能收。咱們在一個村住著,都是自家兄弟。你放心,以后我打著獵物,公家分完,要是剩下點能自己處理的,我肯定先想著你們!”
“我曹勇,不是那種貪錢的人,也不看著鄉親們挨餓。”
“這面和油,你快拿回去,給媳婦孩子解解饞。你人來了,比啥都強!”
曹有福抱著袋子,有點接不上話。
曹勇看起來是說了好話,但和沒說一樣。
只是,面子都已經給足了。
再說下去,怕不是要結仇了。
他只好訕訕一笑,“好!勇哥就是爽快,以后多關照。”
講了幾句場面話,就抱著袋子離開了。
這一切,都被在廚房熬雞湯的李新月看在眼里。
曹勇,好像真的變了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