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洋子村走去。
路上,陳天河一直在回想剛才的事。
時不時瞥一眼身邊的年輕人。
十多歲就上戰場,什么人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曹勇,年紀輕輕,辦事手段卻老辣得嚇人。
半天不到,就把自己和同伴的事安排得妥妥當當。
在生產隊,三言兩句就把陳陽唬住了。
甚至還給自己安了個“民兵隊長”的身份。
這份膽識和手腕,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曹村長。”陳天河開口,“萬一大隊派人來查...”
“查什么?”
“我可沒當過民兵,更沒當過隊長。”
曹勇停下腳步。
陳天河也跟著停住。
“到哪去查?”曹勇回頭,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你們就在洋子村安家落戶,老老實實干活,誰會沒事跑來查你的底?”
“再說了。”曹勇繼續往前走,“你手底下那些人,都當過兵吧?”
“沒有。”陳天河搖頭,“就我教了幾手皮毛,距真正的軍人差遠了。”
曹勇走了幾步,側過身。
“對了,剛才在派出所,你手下的人是不是少了一個?”
陳天河愣住。
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
剛才見到兄弟們都平安無事,光顧著高興了,根本沒仔細清點人數。
一個個點過隊友的名字……
“金海!”
他臉色驟變,轉身就要往回走。
曹勇一把拉住他。
“曹村長,金海可能還在山里!我得回去找他!”
“不用找了。”曹勇語氣平靜,“他肯定躲著你們。”
陳天河瞪大眼睛:“躲著我們?為什么?”
“你不是告誡過他們,不準在山里用明火嗎?”
“可李家村的人發現了炊煙。”曹勇盯著陳天河的眼睛,“分明是有人故意點的火。”
陳天河渾身一震。
是了!
金海昨天還跟他抱怨,說那一袋米根本不夠分。
現在想來……
那家伙是想把所有人都引出去,獨占那袋糧食!
“金海!”陳天河咬牙切齒。
曹勇已經走遠了,回頭喊了一聲:“行了,消消火。一袋米就能看清一個人的本性,這買賣不虧。”
“走吧,洋子村到了。”
“曹村長。”陳天河快步跟上,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把糧食弄沒了。”
“過去的事別提了。”曹勇擺擺手,“你要真想報答我,就把你兄弟們管好,別讓我難做。”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村口。
橋的另一邊,兩個扛著獵槍的人站在那里,明顯是在值班。
昨天想進村,就是被他們攔住的。
今天跟著曹村長來,應該沒問題吧?
正想著,那兩個守衛看到了曹勇。
他們先是一愣,接著扔下槍就跑了過來。
“曹村長!”守衛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您回來了!”
曹勇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最近村里怎么樣?”
“太好了!”守衛興奮道,“屋子都修好了,大家有糧食過年了!”
“那就好。”曹勇點頭,“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守衛憨笑,“能跟著曹村長干活,是我們的福氣!”
陳天河站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呆了。
這些守衛對曹勇的態度……
不是對上級的敬畏,而是發自內心的親近和尊敬。
就像看自家的親人。
這份威望,不是靠權力壓出來的。
“走吧。”曹勇招呼陳天河,“進村。”
兩人剛走進村子,就有村民看到了曹勇。
“是曹村長!”
“曹村長回來了!”
正在田里勞動的村民,都抬起頭看向這邊。
各個都老遠看到就跟他打招呼。
甚至還有跑過來跟曹勇握手的。
一路走來,陳天河見過不少村子。
哪個村子對外人不是跟防賊一樣,就算對本村的干部,也只有敬畏,不敢不聽話而已。
可洋子村這些人看曹勇...
媽的,曹勇不是曹合村的村長嗎?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干活吧!”曹勇揮了揮手。
帶著陳天河朝村委會走去。
昨天只是潛入,這會,陳天河這才有機會好好看看洋子村。
和上一次被強行送來的狀況大相徑庭。
這哪里是他記憶里的破村子?
屋子都被改造過,用統一眼色的磚瓦,院子里都鋤好了田,似乎是要種菜。
村中心有一個大院子。
煙囪正冒著白煙。
老遠就能聞到肉香味。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些村民。
和他們一樣,都是外地逃荒過來,被強行安置到洋子村的。
先前見到他們,各個垂頭喪氣,一副看不到未來的樣子。
現在各個神經矍鑠,嗓門聲也大。
別說是洋子村這個專門安置流民的村子了。
大部分村子都是到處建著破茅草屋,村民不是面黃肌瘦就是死氣沉沉。
見到外人都充滿了敵意。
可洋子村這些人。
“你覺得這怎樣?”曹勇打斷了陳天河的思緒。
“曹村長...”陳天河回過神來,“這村子,是被你改造成這樣的?”
“我怎么改造,都是村民自己動手的。”曹勇笑道,“但是做他們思想工作倒是花了不少時間。”
來到洋子村村委會,老劉正唉聲嘆氣盯著賬本。
聽到腳步聲。
老劉才抬起頭。
看到曹勇瞬間,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曹村長,你可算回來了!”老劉激動萬分。
曹勇走到桌子前坐下,“怎么了?這么緊張?”
“哎呀!”老劉一拍大腿,“馬上要春耕了,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弄種子啊!”
“你看我們洋子村,地除好雜草了,就等著下種,可種子,還沒著落呢!”
陳天河站在門口。
看著老劉那焦急的模樣,感慨這村長是真把村子當自家。
不像有些地方的村長,只會喊口號。
曹勇一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我已經去流沙鎮買了一批種子了,還有林芬芬培育的芋苗。”
“過幾天,我組建好運輸隊就給運來。”
“真的?!”老劉一把抓住曹勇的手,“曹村長,你真是洋子村的恩人啊!”
“別這么說。”曹勇笑道,“我計劃讓洋子村和曹合村共同發展。”
“兩個村子資源共享,技術互通,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老劉想都沒想就點頭,“曹村長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您說的,我們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