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勇轉過身,面無表情道“今天在野外伏擊,打死你三個手下的槍手,就是他的人?!?/p>
“什么?!”金鵬從椅子上坐起來。
滿臉不可置信。
曹勇沒多廢話。
從口袋里掏出的徽章,扔在辦公桌上,“這個,你看看?!?/p>
金鵬湊上去,拿起徽章,擦了擦上面的血漬。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李家村民兵隊...”
他喃喃自語,手都開始抖了。
這片地誰不知道。
李家村的民兵隊就是陳連水培養起來的。
說是他自己的私人武裝不為過。
線索串聯了起來。
“砰!”
金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徽章都被震的跳了一下。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罵,“陳連水!老子沒去惹你,你他媽惹到我頭上來了!”
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曹勇嘴角微揚,馬上恢復了正色,“你真沒惹他?”
金鵬腳步一頓,轉頭看著曹勇。
一臉委屈,“曹兄弟,我就是本本分分做點小生意,他陳連水來我這兒輸錢,那是他自己手氣臭,關我屁事!”
“他確實欠了我不少,可那點錢,至于要下死手殺人嗎?還連我的人都一起干掉了!”
“問題就在這。”曹勇坐了下來。
指了指對面。
金鵬也悻悻地坐下。
“陳連水喜歡賭,可手氣一直不怎么樣?!辈苡虏痪o不慢地分析著,“他輸了錢,拿什么還?”
“只能從他自己管的供銷社里想辦法,私吞公家的財物,來補他這個窟窿?!?/p>
金鵬點點頭。
這些事,他開賭場的當然門兒清。
只是沒想到會跟殺人扯上關系。
曹勇繼續說:“你能把他先前輸給你錢的票據,或者抵押的東西給我看看嗎?”
金鵬警惕起來。
他瞥了一眼墻角的保險柜,支支吾吾。
曹勇也不逼他,只是從內側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證件,放在了桌上,“要看你配不配合了?!?/p>
安全部證件。
金鵬猶豫了好久。
最后還是長嘆一口氣。
站起身,走到墻角。
擋住曹勇視線,轉動保險柜的密碼盤。
柜門打開了。
他從一堆亂七八糟的賬本和現金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疊厚厚的票據。
“就...就這些了?!?/p>
金鵬把票據放在桌上,但手還護在旁邊。
生怕曹勇搶走了。
“曹兄弟,這些肉票可都是能用的,您看...”
曹勇拿起來翻了翻。
全是連號的肉票。
嶄新的,沒有一絲褶皺。
顯然是剛從印出來的。
粗略一算,足足有一千多斤。
這家伙的胃口,還真是不小!
曹勇把肉票還給金鵬。
金鵬趕緊接過,塞回保險柜鎖好,這才松了口氣。
他心里也開始盤算起來。
陳連水畢竟是他這兒的大客戶,雖然欠著錢,但也是一棵搖錢樹。
要是把他得罪死了,以后這生意...
“陳連水要是東窗事發,”曹勇說道,“順藤摸瓜,第一個查到的就是你這個賭場。”
“你現在幫我,是戴罪立功。你要是不幫...”
曹勇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金鵬眉頭緊皺,額頭上出現了汗珠。
他不甘心。
抱著僥幸心理問道:“曹兄弟,就算他私吞了供銷社的財物,那也是經濟問題,不至于...”
“不至于讓你們安全部親自來辦吧?這要是查起來,我這賭場...”
曹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當然不是這件事,而是...”
“他勾結特務?!?/p>
轟!
金鵬腦子一懵。
怪不得!
安全部會盯上陳連水!
不是因為經濟問題,而是勾結特務!
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了,這是要掉腦袋的罪!
金鵬的臉色煞白,而后一拍桌子,“這狗日的,膽子也太肥了!”
他站起身,對著曹勇拱手道,“曹兄弟,你說吧,要我怎么干!我金鵬一定全力配合你!”
曹勇嘴角微微上揚,“陳連水一般什么時候會來你這兒?”
“他沒個準點,但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就這兩天了。”金鵬回答道,隨即又皺起了眉,“不過,他剛派人殺了我的人,這風口浪尖上,他應該不敢來了吧?”
曹勇搖了搖頭,“他會的?!?/p>
他看著一臉疑惑的金鵬,解釋道,“他現在找不到葉盛,心里肯定又急又慌。人一到這種時候,就總想找個地方發泄一下,或者轉轉運。賭博,就是他唯一的選擇?!?/p>
金鵬聽完,恍然大悟。
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我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好,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曹勇看著他,輕笑了一下。
“你真敢對他動手?”
金鵬的氣勢弱了下去,他搖了搖頭。
“不怕曹兄弟你笑話,陳連水這幾年已經把李家村民兵隊培養起來哦了?!?/p>
“那幫民兵個個都聽他的,手里還有槍,我可沒膽子主動去跟他碰?!?/p>
他話鋒一轉,眼里兇光畢露。
“但是,他要是再把手伸到我這兒來,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介意跟他魚死網破!”
“比大小?!苯瘗i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家伙就愛這個,簡單粗暴,輸贏快?!?/p>
而后,狐疑地看著曹勇。
“你問這個干什么?”
“正好?!辈苡卵劬ξ⒉[,“他來的時候,我來當發牌員。”
金鵬愣了一下。
想起白天曹勇靠一手牌技賺了他將近兩千塊錢。
心里有些忐忑:“你想干什么?”
“當然是陪他玩玩了。”曹勇輕描淡寫回道。
“不太好吧?!苯瘗i揣著手,“陳連水,他很警覺的?!?/p>
雖然不太明白曹勇的用意,但金鵬不敢讓曹勇出手。
出了事,麻煩的還是他。
“嗯?不配合我?”曹勇問道。
現在的金鵬,是兩面夾擊。
無奈,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好,我知道了?!?/p>
“那就行。”曹勇點點頭,“陳連水來玩的時候,通知我一下?!?/p>
“要到哪通知你?”
“你就去葉盛家?!辈苡抡f道。
要搞倒陳連水,葉盛是關鍵牌。
而且,陳連水絕對不可能這么輕易放過葉盛。
這幾天,曹勇會往他家跑。
金鵬答應了下來。
現在的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只能依賴曹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