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終究沒有抵擋住襲來的困意，這一夜，她睡的并不安穩。
第二天鬧鐘響起來時，她看到自己的手機上有一條不知名短信：你好，林小姐，對于昨晚發生的事情，我們藍夜酒吧深表歉意，您后面就不用來駐唱了，這兩周的工資已經打到您的卡上了，請查收。
她打開銀行app，顯示到賬的兩萬元......這遠比當初談的多了好幾倍。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杰作”。
她起身，看著房間里偌大的衣柜自己的衣服寥寥幾件，她從角落里扒拉出自己的舊t恤和牛仔褲，與這間奢華的房間顯得格格不入。
有些慨嘆，因為工作很忙，她已經很久沒有給自己添置新衣了。
現在轉頭就背上了三百萬的負債，以后還能買得起嗎。
一切整理完后，她輕輕擰開房門，走向客廳。
“醒了？”
一個冰冷、聽不出絲毫剛睡醒的朦朧聲音在客廳響起，驚的她腳步一怔。
她循聲望去，顧承煜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咖啡和平板，像是早已就位，并且等了好一會兒了。
她有點驚訝，平時這個點顧承煜早就已經去公司了。
“過來，吃飯。”顧承煜眼皮都沒抬，只是敲了敲桌面。
命令式的口吻，和他在公司訓斥下屬的時候一模一樣。
“咕~”，林汐低頭看了一眼不爭氣的肚子，不情不愿又略尷尬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桌上擺著她愛吃的皮蛋雞絲粥，旁邊還有幾碟清爽小菜。
林汐舀了一勺，眼睛一亮，好吃！
她平時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即使傭人每天做了早飯，她也是匆匆就走了，然后回到公司空腹喝咖啡。
她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男人微微上揚的嘴角。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顧承煜冷冷地開口，眼神卻不自覺地瞥向她的手腕。
那里還留著昨晚被醉漢攥出的紅痕。
林汐頓住，瞇起眼睛，覺得今天的顧承煜有些不一樣，但是她說不上來。
“顧總這么關心我？該不會下毒了吧？”她吸溜了一口粥，眼神往上抬了抬看向他。
顧承煜：“......”
他額角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氣。
“法務說三百萬債務的賠償合同已經準備好了，你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準備怎么湊齊剩下的兩百萬？”
林汐翻了個白眼：“還有一百萬，謝謝！”
顧承煜有些無耐的笑出聲，“都一樣，反正你都沒有。”
顧老爺子這么疼她，想想也知道她身上是該有些積蓄的。
林汐本來還以為顧承煜今天吃錯藥了，這么反常得關心她，原來只是為了嘲笑她。
就在這時，顧承煜的手機響了。
林汐不經意瞥見屏幕上的名字-蘇婧。
他皺了皺眉，直接掛斷，甚至調成了靜音。
林汐咂了咂嘴，瞬間沒有吃飯的心思了。
“吃完了？”
“......”
林汐剛想起身準備走，顧承煜已經站起身。“順路，捎你。”
她本張口就想拒絕，想到早高峰的打車費和賠償的事情，還是決定向現實低頭。
上了車，林汐主動坐的離他最遠的位置，貼著窗，顧承煜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自顧自地翻看手里的雜志。
車子在距離公司還有一個路口的地方停下。
“這里下。”顧承煜淡淡道。
林汐秒懂，他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她巴不得如此，立刻推門下車，臨走前還不忘笑嘻嘻地補刀：“謝啦顧總，債主大人真是體貼入微！”
車門“砰”地關上，顧承煜終于繃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罵了句：“小沒良心的......”
林汐剛踏進設計部，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同事們齊刷刷地看向她，眼神復雜，氣氛瞬間變得很壓抑。
下一秒，蘇婧踩著高跟鞋優雅出現，手里捧著一杯咖啡，職業性假笑：“林設計師，來得正好，來我辦公室一趟吧。”
林汐心底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再次推開總監辦公室的大門。
蘇婧今天換了一身寶藍色的職業裝，她正悠閑地擺弄著桌上新送來的玫瑰花。
見林汐進來，才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花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林設計師，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她語氣帶著一絲虛假的關切，“也是，背上這么一大筆債務，換誰晚上都睡不好。”
“......”她咬著唇，沉默回應。
蘇婧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三百萬，不是小數目，即使公司允許從你工資分期，但這筆賬還是會一直掛在財務賬上，影響你在公司的職級評定和績效考核，甚至對你的整個職業生涯都是有影響的。”
她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上的那份賠償合同，藍灰色的美甲像是新做的。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林汐的表情，繼續道：“我知道你有才華，林汐。”
“但是，帶著這么大一個污點，你在顧氏，甚至在整個行業，都如履薄冰。即使你跳槽，這樣的背景調查也不會有公司敢用呢，你說呢？”
蘇婧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精準的扎在林汐的最敏感也最致命的地方。
“你想說什么？”林汐也不再唯唯諾諾。
“我只是為你著想。”蘇婧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
“其實，梵境那邊我也對接了一下，他們對于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也求賢若渴。只要你點個頭，他們就會替你解決這三百萬的危機，甚至給你首席設計師的職位......”
她試探性的眼神在林汐身上轉了一圈。
“現在你能跳出顧氏這個舒適圈，會有更好的未來......”她的雙手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氣場顯得非常強大。
又是“梵境”！
看來蘇婧早就計劃好了一切，目的就是想逼她走。
“蘇總監，其實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么入顧氏以來處處針對我......”林汐抬起眼，目光平靜的看著蘇婧，也不等蘇婧開口，繼而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負責！謝謝你的“好意”。”
蘇婧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變得犀利而冰冷。
“你自己負責？你用什么負責？三百萬不是三百塊！”她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林汐，別不識抬舉！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固執和清高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替你擦屁股！”
“那是我的事，不勞蘇總監費心。”她的眼神里透露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另外，我向來都是顧總直管的，你來以后，看在公司的份兒上叫你一聲“蘇總監”，請你以后不要來打擾我工作，“星淚”是怎么交到我手上的，你我心知肚明，你以為顧總心里沒數嗎？”
“你......”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先去工作了。”林汐不打算給蘇婧開口的機會，甚至都沒有看蘇婧是什么臉色，轉身拉開門，有些踉蹌地離開了總監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