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帶著青鱗,并未在圣丹城多做停留。
通過丹塔內(nèi)部專供高階煉藥師與長老使用的傳送陣,數(shù)次周轉,匆匆趕路下。
三日光景,便抵達了西北大陸邊緣的樞紐。
不過回到西北,就沒有傳送陣了,只能用飛舟來行動。
天涯城。
如今的天涯城,早已換了氣象。
高聳的城墻依舊,但城頭飄揚的旗幟與往來巡視的甲士服飾,已悄然換上了曹家的徽記。
自曹穎正式成為丹塔長老、沈文聲勢如日中天后,曹家對西北這條重要通道的掌控便再無障礙。
大小姐一句話,接手天涯城這等邊陲重鎮(zhèn),不過是水到渠成。
至于原先盤踞于此的羅家?
沈文連問都懶得問。
當年羅成在魂殿黑白天尊脅迫與曹穎給出的選擇之間,終究倒向了魂殿。
既然選了路,自然要承擔后果。
如今這西北,早已沒有羅家立錐之地。
沈文此行低調(diào),不欲驚動任何人。
他帶著青鱗,如同兩個尋常的過路修士,悄無聲息地穿過傳送大殿,混入人流,徑直出了天涯城北門。
城外荒原,風聲蕭瑟。
沈文抬手一揮,一艘線條流暢、通體泛著淡淡銀光的飛舟便出現(xiàn)在空地上。
這飛舟不如焚炎谷那般張揚熾烈,更顯內(nèi)斂,速度卻絲毫不慢。
“青鱗,上來。”沈文招呼一聲,率先踏入舟艙。
青鱗應了一聲,輕巧地躍上飛舟。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淺綠色勁裝,長發(fā)束成馬尾,碧綠的眸子在荒原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澈。
只是目光偶爾飄向沈文背影時,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閃躲。
飛舟升空,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著天蛇帝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構建通往西北的空間通道另一端固然重要,但沈文向來不是喜歡拖延的性子。
天蛇府將青鱗身懷碧蛇三花瞳的消息泄露給九幽地冥蟒,險些釀成大禍,這筆賬必須盡快清算。
通道之事,待解決了這個隱患再行不遲。
舟艙內(nèi)頗為寬敞,陳設簡潔。
沈文在臨窗的蒲團上盤膝坐下,指尖一縷無色火焰無聲跳躍,正是隕落心炎。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再次流轉起《天火三玄變》的運轉法門與從焚炎谷傳承水晶中得來的諸多感悟碎片。
“解鎖火焰更深層的力量……共鳴頻率……”
他心中低語,嘗試以隕落心炎模擬那獨特的運轉軌跡,細致體會著每一分力量的變化與消耗。
青鱗坐在稍遠一些的軟墊上,起初還能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云層與大地。
但時間久了,難免有些無聊。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飄向沈文。
沈文沉浸在修煉中,側臉輪廓在窗外透入的光線下顯得沉靜而專注。
他偶爾微微蹙眉,偶爾指尖火焰形態(tài)變幻,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氣息。
看著看著,青鱗忽然想起之前在山谷遇險時,沈文撕裂空間驟然降臨,隨手斬斷妖烏手腕、將其徹底鎮(zhèn)壓的場景。
那時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如山岳般可靠。
又想起離開前,曹穎姐姐私下拉著她手,溫聲說的那些話……
“青鱗,這次只有你和夫君兩人同行,路途雖短,卻是難得的機會。
你性子靜,有些話,有些心思,獨處時反而更容易說出口……”
青鱗想著想著,只覺得臉頰一陣發(fā)燙,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心臟卻砰砰跳得厲害。
碧綠的眸子里水光瀲滟,交織著羞澀、期待與一絲惶恐。
飛舟穿梭云海,白日匆匆而過。
夜幕降臨,銀月如鉤,清冷的月光透過舷窗灑入艙內(nèi),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霜。
沈文緩緩收功,指尖火焰斂去。
他睜開眼,正欲起身活動一下筋骨,忽然眉梢微挑。
他感知到,隔壁青鱗房間的氣息,正朝著他這邊移動。
腳步很輕,帶著明顯的猶豫和……緊張?
這大半夜的,青鱗來找他?
莫非是修煉出了什么問題?
沈文站起身,走到門邊,并未立刻開門,而是靜候著。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文哥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青鱗細若蚊蚋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
沈文拉開房門。
月光下,青鱗站在門外。
她似乎剛沐浴過,飛舟上一應俱全。
墨綠的長發(fā)還帶著濕氣,松散地披在肩頭,換了一身素白的寢衣,外面隨意罩了件淺綠色的薄紗外衫。
小臉白皙,那雙碧綠的眼瞳在月光映照下如同最純凈的寶石,此刻正盈盈地望著他,睫毛不安地輕顫著。
她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還冒著絲絲熱氣的清茶和兩碟精致的點心。
“我……我看沈文哥哥修煉了很久,怕你餓了,就……就煮了點茶,拿了點心過來。”
青鱗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幾乎不敢與沈文對視。
這個借口找得實在算不上高明。
以沈文的修為,莫說數(shù)日了,便是閉關旬月不飲不食也屬尋常。
沈文看著她這副緊張又努力找借口的模樣,心中了然,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戳破,側身讓開:“進來吧,正好有些渴了。”
青鱗如蒙大赦,連忙端著托盤走進房間,將東西放在小幾上。
動作有些慌亂,險些碰倒了茶壺。
沈文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清香撲鼻,溫度恰到好處。
他嘗了一口,點頭贊道:“茶煮得不錯。”
得到夸獎,青鱗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然心思完全不在茶點上。
艙內(nèi)安靜下來,只有茶香裊裊。
月光透過窗戶,將兩人身影拉長,交織在地板上。
“青鱗,”沈文放下茶杯,聲音溫和,“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對我說?”
青鱗身體微微一僵。她抬起頭,撞進沈文的目光里。
積攢了這些時間的勇氣,還有曹穎那些鼓勵的話語,終于沖破了害羞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