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將云桃鳶一片混沌的大腦劈開。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上回在將軍府聽說顧脩宴有過婚約,還去尋人旁敲側擊了一番,想知道這婚約的對象到底是誰,才會讓顧脩宴這般念念不忘,至今沒有婚配。
但誰也沒有告訴云桃鳶,這個人是誰。
到現在,云桃鳶才知道。并非是不想告訴云桃鳶,而是那人的身份太高,不能說,也不敢說。
只怪刻板印象害人,云桃鳶印象中的太后……本應當是白發蒼蒼上了年紀的,誰能想到她原來也不過是二十出頭。
按理說,她出身于秦家,應當和秦家共進退……
云桃鳶敏銳地覺察到這其中有貓膩。
雁歸動作輕柔地按壓著她的太陽穴,手法十分到位。
“姑娘今日早些休息吧。”
云桃鳶道:“多謝?!?/p>
太后算得上是雁歸的舊主,這種事情雁歸本可以不用告訴云桃鳶的。
雁歸笑著說道:“奴婢心里清楚,一仆不是二主的規矩,既然到了姑娘身邊,自然全聽姑娘差遣。在宮中,只有忠心的人才能得用。”
云桃鳶也不知道雁歸說的是真是假,她沉默下來,點了點頭說道:“歇息吧。”
***
二房。
云禮醉氣熏天的回到府中,被人攙扶著連臉都沒洗,倒頭就準備睡去。
周嵐煙瞧見她這副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
她猛地掐了云禮一下,怒氣沖沖地說:“早就告訴你,不要相信那些天上掉餡餅好事,你偏偏不信,如今好了。沒了差事不說,銀錢也沒了!”
云禮醉醺醺的,皺著眉頭,一揮袖子,說:“你以為就你聰明?若不是大房那丫頭壞了事,明日我就可以去戶部點卯了?。∧茄绢^真是天生克我來的!”
周嵐煙:“如今倒好,你們沆瀣一氣,所有的黑鍋都是我來背了,這一切竟然都成了我的不是!”
云禮半閉著眼睛:“母親畢竟是一家之主,當然不能蒙上污名。她年紀大了,你體諒一些怎么了?”
“我還要怎么體諒?平日里操持三房里那些個小娼婦已經夠讓我頭疼了,如今還將云桃鳶那邊的矛頭對準我!那丫頭有多記仇你又是不知道!”
“母親只是說說而已,況且她那么說,你就不能反駁嗎?嘴長在你身上還不是你,想怎么說都成?!?/p>
“我怎么反駁?!我只要敢說一個不字,周周歲歲還有她們哥哥都要被帶去老夫人身邊養著了!孩子好不容易養這么大,他沒出幾分力不說,如今倒是想著來摘桃子了!”
云禮終于聽不下去了,他坐起身來:“我母親已經足夠偏心三房了,你還要她如何出力?”
“是,那也只針對你一個人。平日里你母親怎么對我的你難道不知道嗎?!方才大庭廣眾之下,竟然逼我給一個小輩賠禮……今后還讓我如何自處!”
周嵐煙說著,淌下淚來。
此事她本就覺得不靠譜,但又阻攔不了夫君和婆婆。
現在事情敗露了,唯一吃掛落的人竟然是她了!
“如今說的倒像是我們家虧待了你似的,你當初嫁進來的時候,難道不知道我們家是什么情況嗎?真是不可理喻!”
云禮聽不下去了,撩起袍子便起身往外走去。
周嵐煙忙追上去,卻看見他徑直走向了偏房。
那是姨娘的房間。
周嵐煙心中無限酸楚,氣得手里帕子都撕碎了!
她怒罵:“都是一個爹生的,怎么偏你這般好色無度,那些個小娼婦一個接一個的往家里納,你兄弟二人怎么就知道潔身自好,只有正妻一人……當初怎么就瞎了眼嫁到了你們家來了呢!”
“娘……”
云周周微弱如小貓兒似的聲音打斷了周嵐煙,她站在角落里,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周嵐煙連忙上前,將她抱進懷里:“沒事兒啊周周,明兒就要進宮了,你怎么還沒睡?”
云周周揉著眼睛:“我聽見爹回來了,便過來看看……”
云歲歲也上前來,說:“娘,我們還是不要和二姐姐作對了吧。”
云周周也點頭:“我覺得二姐姐人還是挺好的?!?/p>
周嵐煙苦笑:“娘從來沒有想過和誰作對,只是誤打誤撞的將娘逼到了這個境地?!?/p>
云歲歲依偎進周嵐煙的懷里,說:“娘有沒有想過和二姐姐合作?祖母雖然疼愛我們姐妹二人,可那也是有限度的,在很多事情上,祖母最先拋棄的就是我們姐妹。二姐姐并不在乎這府上到底誰掌中饋,但她應當不愿意一直被祖母管著?!?/p>
周嵐煙的表情猛烈的變化了一下。
云歲歲也跟著點頭:“姐姐說的總是很有道理,別的我不知道,起碼二姐姐很信守承諾的?!?/p>
“你們姐妹還小,不要胡思亂想了,快去休息吧,明兒還要早起呢。”周嵐煙深吸口氣,不愿意自己的情緒被兩個孩子看見,勉強扯出笑容來,帶著孩子回屋休息。
***
第二日一早,云桃鳶剛梳妝好,打開院子門,便瞧見二房三房的齊齊整整等在門口,倒是不見云無憂。
“怎么來得這么早?宴會應當不會這么早開始吧。”
云桃鳶驚訝地問道。
姐妹幾個今兒都打扮一新,就連云芷晴都上了淡妝,瞧著清新雅致。
云周周說:“我娘說早些準備總沒有錯,指不定進宮的馬車很快就會來了呢。”
都是小輩,大家說話也沒那么拘束了。
云桃鳶四下看了看,竟沒發現云無憂。
難不成云無憂不打算去了?
這可不像她。
這么能讓她好好出風頭的時候,她能忍住不去?
難不成昨兒晚上給她的打擊太大了,真的病了?
云桃鳶沒將云無憂的事情放在心上,對著其他幾個姑娘說:“進來玩兒會吧,左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入宮呢。”
進屋之后,云歲歲先同云桃鳶寒暄了幾句,便十分謹慎的打聽起了景王府的事情。
想必已經過去了一晚上,流言蜚語已經是滿天飛,她們肯定也知道了。
云桃鳶簡短的挑了些能說的同他們說了,心緒卻漸漸飄遠。
也不知道顧脩宴那邊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