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全息投影，從通訊器里投射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深海。
無數發光的深海生物，在窗外游弋。
“長老死了？”
那個人影沒有回頭，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聽起來像金屬摩擦一樣刺耳。
韓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來是死了。”
那個背影似乎嘆了口氣，又像是輕笑了一聲。
“廢物果然是廢物，給了他那么多資源，連個江南市都拿不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
雖然還是看不清臉，但韓葉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過屏幕，穿過千山萬水，落在了自己身上。
“韓葉，是吧？”
“初次見面。”
“我是博士。”
“久仰大名。”韓葉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隔壁鄰居聊天，“雖然你這見面方式挺陰間，背景也不太吉利。”
博士輕笑了一聲，那金屬質感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
“深海是個好地方。安靜，純粹，沒有那么多惱人的噪音。”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只巨大的發光水母正好游過，照亮了他半邊側臉。依然模糊不清，但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我對你的數據很感興趣，韓葉。”
“能以凡人之軀，玩弄筑基期修士于股掌之間。你的戰斗意識，你的布局能力，甚至是你對靈氣的理解，都遠超常人。”
“你是個天才。”
“可惜，是個站在錯誤立場的天才。”
韓葉掏了掏耳朵：“別給我戴高帽子。我這人俗，不吃這套。有屁快放。”
博士并沒有生氣，反而抿了一口紅酒。
“我想邀請你。”
“邀請我？”韓葉挑眉。
“對。加入我們。”博士的聲音變得充滿了誘惑力，“龍組那種腐朽的機構，配不上你的才華。他們只會把你當成工具，當成打手。但在我這里，你可以得到真正的進化。”
“你看。”
博士側過身，露出了他身后的一角。
那是一個巨大的培養槽。
里面浸泡著的，不再是那種丑陋的“炎魔”，而是一個擁有著完美身材比例、渾身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人形生物。
“這是‘神代’計劃的最新成果。”
“不需要痛苦的改造，不需要抽取生命力。它是完美的進化體。擁有金丹期的力量，卻有著常人的理智和壽命。”
“只要你來，這個身體，就是你的。”
“你會成為真正的神。”
韓葉看著那個完美的軀體，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畫大餅這套，我在上輩子就聽膩了。”
“而且，我對當什么‘神’沒興趣。我只想好好種我的地，賣我的菜。順便把那些想在我地里拉屎撒尿的野狗打斷腿。”
博士沉默了幾秒。
“那就是沒得談了？”
“本來就沒得談。”韓葉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直視著那個模糊的身影。
“而且，你也別裝了。你根本不是想招攬我。你只是想拖延時間，定位我的位置，順便……給你那個什么‘神代’做最后的調試，對吧？”
博士的動作微微一僵。
“聰明人總是讓人討厭。”
“既然如此。”博士放下了酒杯，聲音驟然變冷。
“那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時光吧。”
“江南市，只是個開始。”
“當深海的潮水涌上陸地的時候，你會明白，凡人的智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滋——
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徹底消失。
通訊器冒出一股黑煙，內部芯片自毀了。
韓葉把滾燙的通訊器扔進旁邊的水桶里，聽著“呲啦”一聲響，若有所思。
“深海……”
“韓董，他是什么意思？”魏雨薇有些擔憂地問道，“潮水涌上陸地？難道他們要在海邊搞事？”
“不一定是海邊。”
韓葉看著水桶里逐漸冷卻的通訊器。
“那家伙背景里的深海，不一定是真的海。可能只是個全息投影，用來誤導我們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韓葉抬起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下一個戰場，不在江南了。”
……
與此同時。
京城，龍組總部。
一間絕密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龍組的高層。每個人都臉色嚴肅，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視頻。
那是韓葉在廢棄紡織廠，利用陷阱和戰術，團滅長老和執事團的戰斗錄像。
視頻播放完畢，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各位，都看到了吧。”
坐在首位的一位白發老者，緩緩開口。他是龍組的總指揮，代號“龍首”。
“一個沒有任何修為記錄的年輕人，帶著幾個殘兵敗將，干掉了一個筑基大圓滿，外加十個筑基期執事。”
“這種戰績，就算是讓咱們總部的‘天字號’小隊去，也不一定能做得這么漂亮。”
“此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站了起來：“報告龍首，我們查過韓葉的底細。背景清白，甚至可以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在半年前，他突然性情大變，不僅搞出了那些靈氣蔬菜，還展現出了驚人的戰斗力。”
“我們懷疑，他是某個隱世宗門的傳人，或者是……覺醒了某種上古血脈。”
“不管他是什么人。”龍首敲了擊桌子，“現在的關鍵是，他對我們龍組的態度。”
“秦正陽的報告里說，他對加入龍組沒興趣，只想當個閑散人員。”
“這怎么行！”另一個高層拍案而起，“這種人才，必須掌握在國家手里！萬一被革新派拉攏過去，那就是巨大的災難！”
“老李，稍安勿躁。”龍首擺了擺手，“秦正陽也說了，韓葉雖然不想受約束，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拎得清的。這次他不就幫我們清理了門戶嗎？”
“而且，革新派那個‘博士’，似乎已經盯上他了。”
龍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順水推舟。”
“給他一個特權。”
“什么特權？”眾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