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早上六點出頭，外面的天還黑著，正在睡覺的林默被敲門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聽著門外傳來的動靜，眉頭擰成了一團，沒好氣地喊了聲，“別敲了，來了。”
房門打開的那一刻，林毅的打趣聲響起，“小默，你的起床氣這么大嗎？”
看到外公，林默微微發黑的臉瞬間恢復正常，訕笑道：“沒有，我可沒有起床氣。”
林毅失笑，“還說沒有，聽你剛才的語氣，明明就是一副想揍人的語氣。”
林默尬笑。
林毅話音一轉：“小默，你昨晚不是要難忘春宵嗎？按理說，你現在不應該在魚兒房間睡覺嗎？怎么在自己房間？”
“咳…咳！”
面對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外公，林默沒有半點脾氣，“外公說笑了，昨晚我就是隨口那么一唱，壓根就沒有別的想法。”
“別說我和小魚兒還沒訂婚，就算訂了婚，也不會發生什么，在結婚之前，不該做的事情我們肯定不會做的。”
在林默表達完自己的立場后，林毅不但沒有夸他，反而面露不悅地訓斥道：“這叫什么話？”
林默：“？”
“你和魚兒都這么年輕，作為年輕人，你們的思想不能這么迂腐，這都什么時代了？怎么還在意這些東西？”
林毅吐槽起來，可謂是根本停不下來，“作為新時代的三好青年，你們要拋棄老一輩的固有思想，什么結婚不結婚的，只要雙方的感情足夠深厚，結不結婚重要嗎？”
林默：“……”
好家伙，外公這是攛掇他把生米煮成熟飯的節奏啊？
“外公，先不說這件事情了，您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林毅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外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當然有事，昨晚吃年夜飯的時候，你不是說自己擁有普通十級武者的戰力嗎？”
聽到這話，林默恍然大悟，“這事啊？”
“沒錯，我確實說過這話，怎么了？”
“還怎么了？”
林毅踢了一腳外孫，“還能怎么了？跟我來。”
看著外公明顯的變化態度，林默暗暗撇嘴，小聲嘀咕道：“搞得好像跟我的錯一樣，我是男生，那種事情如果小魚兒愿意，我怎么可能會拒絕？”
轉過身的林毅聽到外孫的話，沒好氣地回頭看來，“這不是你的錯嗎？”
林默不服氣地反問道：“外公，咱說話總要講理的吧？這怎么能是我的錯呢？”
林毅眼睛一翻，“魚兒不愿意，還不是因為你不爭氣？”
“我……”
“你要是爭氣，魚兒會不愿意？”
“您……”
“怎么？難道不對嗎？”
“……”
這下，林默被堵得啞口無言。
原來還能這么解釋啊？
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好像還真是他的錯……
“咳…外公，您先在一樓客廳等我一會兒，我先洗臉刷牙。”
林毅十分不爽地哼了聲，扭頭就走。
看著外公離去的背影，林默苦笑不已。
唉！
當個好男朋友難，當個好兒子也難，當個好外孫更難！
洗臉刷牙后，林默也沒耽擱，下樓來到一層客廳中，看到沙發上正在喝茶的外公，快步上前。
林毅瞥了外孫一眼，起身道：“跟我來。”
林默也沒敢說話，一聲不吭地跟在外公后面，兩人順著中心區域的主道一直往北走，七八分鐘就來到了去往北區的第一道關卡。
兩人剛來到這里，一道黑影閃過。
正是林安。
林安對著林毅彎腰行禮，“奉供堂第九奉供林安，見過家主。”
林毅點頭，“林安，我帶小默去北區一趟，你去通知一下目前在北區的奉供堂和裁決組的成員，半個小時后在北區一號演武場集合。”
一聽這話，林安面露驚訝，小心翼翼地問道：“家主，是有什么重要的作戰任務嗎？”
林毅笑著擺手，“不是，去通知就行了。”
林安暗松一口氣，恭敬地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原地消失。
林默目睹著林安消失的全過程，眼睛不由瞇了瞇，“數日不見，林安前輩的遁空身法又有所精進啊！”
林毅回頭看了一眼外孫，“怎么？你和林安打過交道？”
林默也沒隱瞞，“切磋過一次。”
“哦？”
林毅面露驚詫，“結果如何？”
林默也沒有詳細解釋，“自然是我輸，林安前輩的實力哪怕在十級武者中也屬于拔尖，我頂多也就能和普通的十級武者過過招。”
“這倒也是。”
林毅笑著點頭，“咱們林家的奉供堂和裁決組成員，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裁決組的三人，毫不夸張的說，他們每個人都有黑榜的實力，只不過因為長時間不出手，天機閣并未將他們統計在內。”
看著外公滿臉自傲的神情，林默欲言又止，“那個…黑榜的實力很強嗎？”
“……”
一句反問，聽得林毅直翻白眼，“小默，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什么叫黑榜的實力很強嗎？這不是廢話嘛，黑榜的實力當然強了！夏國的古武者數量雖然不多，但根據天機閣最新統計，古武者的數量現在差不多有二十多萬，能登上黑榜的武者也只有區區十人。”
林默撇嘴，“外公，黑榜上面還有紅榜，能登上紅榜的武者，才能算是真正的強者吧？”
聞言，林毅抬手賞給了外孫一個爆栗。
其實以林默的實力輕輕松松就可以躲開，可他卻不躲不避，硬生生用腦袋接下這記來自外公的關愛。
不是不想躲，而是不敢躲。
當然不敢歸不敢，但林默還是敢吐槽的，“外公，您說就說，怎么還動起手來了？”
林毅吹胡子瞪眼道：“還不是你小子故意氣我？不然我能動手？”
“外公，您說這話就不講理了，我只是就事論事，怎么就故意氣你了？”
林默滿臉無辜，“紅榜的武者確實比黑榜強，這是事實。”
林毅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往前走著，一邊道：“紅榜武者自然比黑榜要強，但你要清楚一件事，紅榜武者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妖孽，黑榜武者已經是戰力天花板了。”
“比如說年前天機閣給出了最新紅榜名單，你知道現在紅榜上一共有幾個人嗎？”
林默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還請外公告知。”
林毅停下腳步，“之前三個，現在兩個，白無痕第一，斷崖第二。”
“唉？”
林默一臉懵，“外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不是還有一個叫獨臂怪的紅榜高手嗎？”
之前的紅榜高手一共有三人，白無痕，李老道，獨臂怪。
但是在煙城時，李老道被星偷襲掛了，按理說，就算師父把李老道的位置頂掉，現在紅榜應該還是三人才對啊。
“獨臂怪？”
林毅露出笑意，“之前有，只不過現在已經掛了。”
“啊？”
林默面露震驚，“外公，那可是紅榜高手，誰能殺他？”
林毅撫須大笑，“說起這件事，還是小紓的手筆。”
“我媽？”
林默更懵了。
林毅看著外孫滿臉疑惑的樣子，也沒故意賣關子，如實告知道：“這個李老道和獨臂怪跟我們林家有過節，三十年前，他們聯手硬闖我們林家秘庫，那一戰，林家損失了很多精英武者。”
“那個時候，我也是剛接手林家，剛當上家主就遇到這種事情，簡直丟盡了臉面，為此這件事情也成了我的心病，在你媽小的時候，我沒少在她耳邊念叨這件事，她也就把這件事記在了心里。”
說到這里，他欣慰一笑，“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煙城那場設計，趁機滅了李老道。”
“這個我知道，當時我也在場。”
林默臉上的好奇并未減少半分，“可是獨臂怪是怎么死的？”
林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被斷崖和白無痕聯手殺死的，雖然這件事情我和沒和你媽確認過，但我能肯定，絕對是她指使斷崖和白無痕這么做的。”
“獨臂怪作為紅榜高手，雖然實力不及斷崖和白無痕任何一人，但在一位劍神面前全身而退還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兩位劍神聯手，就算他是紅榜高手也不行。”
“什么時候的事？”
聽到外孫的問題，林毅回憶了一番后，“差不多應該是八月下旬的時候。”
林默面露思索，那個時候白無痕已經帶著超凡果實離開，他還以為當時的白無痕是直接閉關沖擊超凡之境。
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白無痕離開，應該是去打探獨臂怪的行蹤了，然后再聯合師父合力斬殺了獨臂怪。
林毅拍了拍外孫的肩膀，“你媽在挑武者的眼光上，簡直毒辣到了極點，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能培養出兩位劍神。”
“我沒能報得了的仇，讓她替我報了，真有她的。”
林默看到外公臉上的欣慰和自豪，會心一笑，“不止兩位劍神，還有黑榜第一的星，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幾位十級武者。”
林毅不知想到了什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可惜了。”
林默不解，“可惜什么？”
林毅長嘆一聲，“可惜小紓這丫頭太冒險了，竟然讓兩位劍神和星同時利用超凡果實沖擊超凡之境，至少留一位劍神也好啊。”
但凡斷崖和白無痕任何一人在，他也不會為了國家資源戰的最終名單發愁。
林默也猜到了外公的心思，笑著解釋道：“雖然師父和白前輩以及星前輩都聽我媽的話，但我媽并沒有將他們視作自己的打手，而是將他們當作朋友。”
“她尊重朋友，尊重朋友的畢生追求，她是可以勸住三人，但她…不能勸。”
林毅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感慨出聲，“或許這也是我和小紓的差距，我在林家家主這個位置上待的久了，凡事都會顧全大局，以利益為重。”
“除了家人，其他人在我眼中都是棋子，早已不能理解朋友二字的含義和重量。”
林默笑著安慰，“外公也別這么說，自古以來，上位者大多都是孤獨的，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如此暗含深意的話，讓林毅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小默，那你以后接手林家以后，會不會也會變成外公這樣？”
“不會。”
林默回答的很干脆，也很自信。
林毅本想追問為什么，可話還沒出口，他就注意到了外孫那清澈的眼睛和執著，一時間，他很有感觸，心情既感慨又復雜。
是啊！
外孫和他完全就不是一種人，又怎會變得和他一樣？
“挺好。”
林毅點了點頭，表示對外孫的認可。
接下來，林默也沒有再說什么，跟著外公一路來到北區深處的一號演武場中，剛走進去，就被這個一號演武場給震到了。
大！
太大了！
這個演武場足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地上和周圍的圍墻全部都用的是上好花崗巖，這么大的空間，沒有放置任何東西，地面上到處都有著早已干枯的暗紅色血跡。
雖不明顯，但數量極多，走兩步就能看到幾處血跡。
整體給人一種肅殺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