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鶯時站著不敢動，她悄悄抬眼看坐在沙發上的周林深，一身黑衣，全身籠罩著一層寒氣，雙眉緊蹙，好看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氣場肅殺得嚇人。
她知道自己這次闖的禍不小，怕是不好蒙混過關，尋思著先服個軟再說。
徐鶯時往前挪一步，輕輕喚一聲：“深……深哥……”
這一聲深哥喚出來，周林深心尖尖一顫，氣消了大半，不過他氣她騙人，臉還是繃著，斜斜看她一眼。
“怎么？杵著干什么？這么不懂規矩？給客人斟酒不會嗎？”
徐鶯時見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心中泛起幾分委屈，不說話，嘟著嘴蹲下身子，往酒杯里倒酒。
她蹲下來，露出一段羊脂玉般雪白，流暢緊致的小腰，裙子太短，渾圓的蜜桃臀呼之欲出。
周林深喉結上下滾動，小腹涌起一股股熱潮，這女人，對自己身材的殺傷力，真是一點數都沒有嗎？
一想到她穿成這副性感撩人的模樣，被這場子里色迷迷的男人看光光，周林深心中又起了幾分火氣。
徐鶯時遞給他酒杯，周林深故意不拿：“有你這樣服侍客人的？客人花錢是來看你擺臭臉的？”
“笑一個，把酒給我端過來！”
徐鶯時深深吸口氣，翻個白眼，端起酒杯走到周林深面前，往他手上塞。
周林深不接：“啞巴了？”
“你……喝酒！”
“禮貌用語不會用？你老師沒教你？”
“周總，請您喝酒！”徐鶯時憋著一口氣，拿腔作調地喊。
周林深還是不接：“我要喝溫的?！?/p>
徐鶯時轉頭便要走：“好，我出去找人幫你溫酒?！?/p>
“站?。∵@里人沒教過你？”
“不懂啥叫溫酒？”
“用你的嘴巴給我溫，溫好了喂給我！”
徐鶯時心中萬分的委屈，咬著唇拼命忍著眼淚，胸脯劇烈地起伏。
看她這副可憐相，周林深心都快化成水了，嘴上還是不饒她，道：“怎么？這才到哪兒啊，這點你就受不了了？”
“你以為場子里的錢這么好掙？”
“陳明康冤，這場子里的小費，你以為都是規規矩矩遞到你手里？”
“往溝里塞都算是好的了！”
“過來坐下！”
徐鶯時站著不動，眼淚還是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拿手擦，徐鶯時很少化妝，忘了自己涂著睫毛膏呢，她這一擦，眼睛花成了熊貓。
她自己渾然不覺，還在使勁擦，可笑的模樣和悲戚的神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林深的氣，早就消了大半，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想笑，伸手拖住她往自己身邊拉。
徐鶯時抽抽搭搭，想坐到他身邊，周林深拿手托住她屁股：“這沙發上都沾著些啥你知道嗎？”
“這么臟你能坐得下去？”
他拍一拍自己的大腿：“坐這里！”
“小騙子！”
“和鄭思思吃飯逛街？鄭思思在哪個包房？”
“我看你就找男模那句話是真的，我要是來晚一點，說不定你們就叫上男模了！”
徐鶯時氣得打他，心中委屈說不出，哭得更加厲害。
“我不像你，拿一大箱子錢出來包女人呢！”
“我窮，只包得起五十塊錢的男模?！?/p>
她一哭，周林深心便徹底化了，問她：“鶯鶯，你為啥來這里？缺錢？”
徐鶯時咬牙不開口。
周林深晃一晃她：“你是不是缺錢？你缺錢你怎么不給我說？”
“我天天跟你說想你，你當我放屁是吧？”
“我……我自己能解決！”徐鶯時低著頭犯倔。
“你自己怎么解決？”本來已經壓下去的火氣，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周林深拿起徐鶯時手中的酒杯，猛灌兩口，“啪嗒”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告訴我你怎么解決？”
“你不給我說，寧愿跑這種地方對著老色鬼撅著屁股端茶倒水？”
“你自己不會照鏡子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穿成這樣晃悠，多少男人等著撕碎你！”
“那陳明康，在這里頭，都算是最斯文的了?！?/p>
“今天要不是剛好我在，你知道會是個什么樣的后果？”
越說越是后怕，周林深又是氣惱又是心痛，手上不自覺地用了力，掐進肉里，掐得徐鶯時生痛。
徐鶯時忍著痛不出聲，她只是緊咬著牙，眼淚決堤一般嘩啦啦地流，倔強得讓人心疼。
周林深深吸一口氣，掏出電話：“你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
“我給你三分鐘，你考慮下，自己說出來還是我讓老黃查出來！”
絕對不能讓老黃來查。
她身上那些傷痛的往事，她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的苦痛，一樁樁一件件，便會全部展示在他的面前。
徐鶯時只好開口：“我弟弟，冬冬，有自閉癥?！?/p>
“我父母，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出了意外，是舅舅舅媽把我們帶大?！?/p>
“我們缺錢，欠了很多康復機構的費用，我弟弟，這段時間沒法去上課了。”
“我只是想多掙點錢，把我弟弟的康復續上?！?/p>
徐鶯時這幾句話，讓周林深心中，刀割一般的痛。
他恨自己，怎么這么狠心，殘忍地去揭開她的傷疤；
他也慶幸，如果不這么逼她一下，自己如何知道她的痛苦。
周林深將徐鶯時緊緊擁入懷里：“鶯鶯，對不起，對不起?！?/p>
“是我不好，但是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明知道我可以幫你的！”
話說出來，心里反倒沒有那么堵得慌了。
徐鶯時趴在周林深肩上說道：“其實……你也并不是沒幫我。”
“你送我的耳環，很貴的，我放閑魚上賣，只可惜沒賣掉。”
“要是賣掉了，我今天也不會來這里了?！?/p>
周林深失笑：“為什么賣不掉？”
“沒有證書和小票，再加上我從來沒在閑魚上賣過東西，人家懷疑是假貨?！?/p>
周林深心中，又是一陣抽痛，自己送她昂貴的禮物，以為她會喜歡，卻從來沒問過，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那我以后送你東西，也不給你證書小票?！?/p>
“為啥？”
“不讓你賣掉啊，禮物是禮物，你不可以賣，其他的，你告訴我，我幫你……”
“以后你有事，千萬不要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