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張錦蹲在雪地里,捻起一撮被凍成冰碴的血。
不是狼血。
是人血。
他站起身看著那條蜿蜒到營地外的血線,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王超和孫大武跟了過來,看到那條血線。
兩人也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
“媽的!”
王超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震落一團積雪。
“是趙無忌那個狗娘養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孫大武雙眼通紅,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百夫長!”
“咱們現在就殺過去!給弟兄們報仇!”
張錦沒說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五個新堆起來的雪墳。
風雪很快就會把它們覆蓋,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死了的人,就是死了。
“這筆賬,得算?!?/p>
張錦聲音很輕,卻讓王超和孫大武渾身一顫。
他們聽得出來。
這平靜之下,是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張錦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扒皮,割肉,收整戰利品?!?/p>
命令簡單干脆。
活著的人,要干活。
要變強。
然后,去報仇!
戰狼營的士兵們沒有一個人說話,默默地行動起來。
悲憤化作了力氣,一百三十多具狼尸很快就被處理干凈。
一張張狼皮被剝下,這是過冬的保障。
狼肉被分割成塊,這是未來的口糧。
最后只剩下那頭巨大的獨眼狼王。
張錦親自動手,刀法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一炷香不到,一張完美無瑕的雪白狼王皮出現在眾人面前。
鄭武湊過來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百夫長,發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聲音都在抖。
“這……這么完整的狼王皮,整個北境都找不出第二張!”
“拿到城里,沒兩千兩銀子,誰也別想拿走!”
兩千兩!
周圍的士兵們聽到這個數字,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張錦卻只是點了點頭。
很好。
有了這筆錢。
戰狼營的裝備又能再上一個臺階!
他要用銀子,砸出一支讓所有敵人都聞風喪膽的鐵軍!
……
三天后,冬狩結束的號角吹響。
各營人馬陸陸續續返回大營。
校場上,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今天最大的熱鬧。
戰狼營和獵鷹營的賭局!
“我看那張錦懸了!聽說他營地被雪狼群給端了,死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那趙無忌不是贏定了?”
“那可不!趙無忌可是校尉大人的侄子,能讓他輸?”
議論聲中。
趙無忌帶著獵鷹營的人,趾高氣揚地進了校場。
他們雖然獵物不多,但一個個精神抖擻,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笑容。
趙無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些空出來的位置。
那是戰狼營的位置。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張錦,怕是連尸骨都找不到了吧?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從營門外傳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一隊人馬,正緩緩走進校場。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披著一件嶄新狼皮大衣。
威風凜凜!
他們身后是幾十輛爬犁,上面堆滿了小山一樣的獵物!
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三四百頭!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人。
騎著高頭大馬,身上披著一件雪白到沒有一絲雜毛的狼王皮裘!
那張臉,冷峻如刀!
不是張錦,又是誰?!
“張……張錦?!”
趙無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如同見了鬼一般,指著張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沒死?!”
更讓趙無忌肝膽俱裂的是戰狼營隊伍中央。
那八個大漢合力抬著的巨大尸體!
獨眼!
雪白的皮毛!
是那頭狼王!
轟!
整個校場,徹底炸了!
“狼王!是雪狼王!”
“他們殺了狼王!還扛回來了?”
“我的娘哎!這還是人嗎?!”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張錦身上。
敬畏,震撼,恐懼!
趙無忌的臉,慘白如紙。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張錦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沒說話。
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趙無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賴賬。
可周圍幾千雙眼睛都在看著!
他丟不起這個人!
“給……把東西給他們!”
趙無忌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獵鷹營的士兵們,一個個跟死了爹一樣。
他們垂頭喪氣把那過冬物資,推到了戰狼營的陣地前。
“哈哈哈!收東西了!”
王超叉著腰,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這可是趙百夫長孝敬咱們的!”
“還有那幾車糧食,都給老子搬好了!”
獵鷹營的人,氣得肺都快炸了!
可又能怎么樣?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這一夜。
戰狼營的營地里,肉香飄了半個黑水城。
烤肉管夠,美酒敞開喝!
整個營地,跟過年一樣!
而其他營的士兵只能啃著黑餅子,聞著肉香羨慕得直流口-水。
“唉,當初就該去戰狼營!”
“誰說不是呢,現在后悔都晚了!”
只有獵鷹營的營帳,一片死寂。
趙無忌坐在帳篷里。
聽著遠處傳來的歡笑聲,他將手里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張錦!”
他雙眼赤紅,面目猙獰。
“我發誓!”
“不把你碎尸萬段,我趙無忌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