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您這是?”
“少廢話!”
親兵的聲音,冰冷如鐵。
“我家大人問你,東門突襲的情報到底是從哪來的?”
“說實話,這五百兩銀子就是你的!”
“要是敢有半句假話……”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名老兵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我說!”
“我全都說!”
他將張錦早就編好的那套說辭,一五一十吐了出來。
“這情報是聽風閣花了重金,從關外草原那邊得到的!”
“我們千夫長大人原本還想借著這個機會將功補過,親自帶兵去東門設伏好挽回顏面!”
老兵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憤憤不平表情。
“可誰知道我們戰狼營的弟兄們,會突然集體中了邪!”
“上吐下瀉,渾身無力!”
“立功的夢也全都泡湯了!”
“我們千夫長大人因為這事心灰意冷,已經好幾天沒出過府門了。”
“天天把自己關在家里,喝酒解愁!”
這番話,說得是天衣無縫。
既解釋了情報來源。
又完美地印證了戰狼營如今慘狀。
更是將張錦描繪成了一個斗志全無,郁郁寡歡的失敗者!
……
監軍府。
劉承聽完心腹匯報。
心中最后一絲懷疑,也徹底煙消云散。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了得意狂笑!
“張錦啊張錦!”
“你手下的聽風閣,忙活了大半天!”
“最后,卻給我做了嫁衣!”
劉承再也沒有猶豫。
他要把這份天大功勞,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三天后。
劉承盡起監軍府所有親兵。
并以北境都護府監軍的名義直接越過守將羅毅,向城中各營下達將令!
抽調城中大半兵力,共計兩千人!
全部前往東門,設伏!
……
消息傳到守將府。
羅毅的親兵氣得差點拔刀!
“將軍,他劉承反了天!”
“一個監軍,才來咱們黑水城幾天?”
“連跟您請示一聲都沒有,就敢擅自調動城中兵力!”
“他眼里還有沒有您,他忘了這黑水城到底是誰的地盤了?!”
羅毅卻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兵書,緩緩走到窗邊。
看著遠處那兵馬調動,旌旗獵獵的東門方向。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他搖了搖頭,那雙眸子里閃過了一絲憐憫。
“讓他瘋去吧。”
“自會有人,收拾他?!?/p>
親兵一愣,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調兵的事,就由著他胡來?”
“無妨?!?/p>
羅毅擺了擺手。
“只要不出這黑水城,隨便他怎么折騰?!?/p>
他早就看出來了。
這是劉承和張錦在斗法!
而他羅毅。
只需要當一個安靜看客就夠了。
當然。
為了防止事情超出掌控。
羅毅還是不動聲色做出了自己的部署。
“傳我將令?!?/p>
“讓城外那三千騎兵,隨時待命?!?/p>
“如若變故,立刻進城穩住局面!”
……
劉承大軍,全都壓向了東門。
這直接導致了城西方向的兵力,出現了巨大空虛。
尤其是……軍獄。
一名親兵跟在劉承身后,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大人,軍獄那邊……防備是不是太松懈了?”
“按理說今天該輪到戰狼營值守,可他們的防務被咱們接手了?!?/p>
“而我們的人又都調到了東門,是不是要留幾隊人馬過去看著?”
劉承不以為然揮了揮手。
在他看來,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整整兩千精銳設伏!
呼延烈連東門都摸不進來,就會被亂箭射成篩子。
更別提深入到城中心的軍獄了!
劉承看著那固若金湯的東門城防,嘴角咧開一個殘忍弧度。
“傳令下去!”
“除了留下十個人看守軍獄?!?/p>
“其余人馬,全部調往東門!”
“今晚,本官要讓那蠻族二王子有來無回!”
子時。
黑水城,西側峭壁。
上百道黑影,悄無聲息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之上。
他們,是蠻族二王子呼延烈座下最精銳的王牌。
血鷹衛!
為首的呼延烈,身手矯健如猿猴。
他第一個翻上城頭,那雙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城內。
一片死寂。
除了幾個在寒風中縮著脖子打瞌睡的守兵,再無他人。
“哼?!?/p>
呼延烈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弧度。
他對著身后跟上來的親信,做了一個抹脖子手勢。
幾名血鷹衛會意,悄然潛行過去。
“噗嗤!”
幾聲輕響。
那幾個還在睡夢中的倒霉蛋,便捂著喉嚨無聲無息倒了下去。
呼延烈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一路潛行直撲城中心的軍獄!
呼延烈本以為作為邊關重鎮,這黑水城防備會是何等森嚴。
卻不曾想……
竟是如此松懈!
尤其是軍獄重地,居然只有區區十個人在值守?!
“哈哈哈!”
呼延烈得意極了。
心中那點謹慎,也徹底被狂喜所取代!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看來這大汗的繼承人之位,自己是坐定了!
只要今晚,殺了巴圖魯那個廢物。
再將罪名,栽贓給大周。
屆時,他不僅能順理成章吞并巴圖魯手下那數萬精騎。
草原之上其他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就再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上!”
他一聲令下!
數十名血鷹衛,撲向了那防備薄弱的軍獄。
可當他們輕松地突破了防線,一腳踹開那沉重牢門之后。
所有人都傻眼了!
軍獄之內,空空如也。
別說巴圖魯了。
他娘的連一個獄卒都沒有!
呼延烈的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中計了!
“快撤!”
他發出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可晚了!
“嘩啦啦——!”
數百支火把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亮起。
將整個軍獄,照得如同白晝!
本應病倒在床,上吐下瀉的五百戰狼營將士。
此刻一個個精神抖擻。
身披重甲,手持鋼刀!
他們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將這百名血鷹衛團團圍住。
如同……甕中捉鱉!
為首那人。
一身玄甲,腰懸赤霄。
那張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冷峻如神魔!
正是張錦!
呼延烈的瞳孔,猛地緊縮。
他認出了張錦!
當初巴圖魯手下,那些僥幸逃回去的血狼衛殘兵。
曾無數次用顫抖的聲音,向他描述過這個男人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