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蕭遠山仿佛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臉上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都怪那該死的情報有誤!”
他一拍大腿,那演技簡直能拿個影帝。
“本大人開始收到的情報,說只是一支百人規模的小股部隊!”
“誰曾想,竟然會是拓跋宏親率的兩千血屠騎!”
“我們神機營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啊!”
蕭遠山走到張錦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虧有你們抵擋住了!”
“真是辛苦了!”
蕭遠山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萬分扭曲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精心策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借刀殺人之計。
怎么就成了給張錦那個雜種,鋪就赫赫戰功的墊腳石?!
他不甘心忙活半天,演了這么大一出戲最后竟然什么都沒撈著。
反而像個跳梁小丑一樣,被人看了笑話!
蕭遠山的目光掃過整座狼牙谷,那遍地尸骸他視而不見。
可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蠻族重甲,一百多個跪地投降的蠻族俘虜,尤其是那近兩千匹草原悍馬,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軍功啊!
一個貪婪而瘋狂的念頭,在蕭遠山心中成形。
張錦你不是能打嗎?這戰功本都尉就替你收下了!
蕭遠山臉上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關切神情,他帶著神機營的親兵走到戰狼營陣前。
“張千夫長,李百夫長!”
他看著渾身浴血的眾人,假惺惺嘆了口氣。
“此戰諸位將士浴血奮戰,實在是辛苦了!”
“你們看弟兄們一個個都帶了傷,還是趕緊回營休整去吧。”
蕭遠山指著那些戰利品。
“至于這些打掃戰場的粗活,就交給我們神機營來處理吧。”
“本都尉一定會將它們妥善運回黑水城,為弟兄們記上頭功!”
“放你娘的屁!”
孫大武那牛眼瞬間就紅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蕭的,你他娘的還要不要臉?”
“我們弟兄們拿命換來的戰利品,你動動嘴就想拿走?”
蕭遠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沒想到區區一個什長,竟然敢當眾辱罵他!
見忽悠不成,蕭遠山索性撕破了臉皮。
他眸子里再也沒了掩飾,只剩下冰冷倨傲!
“放肆!”
蕭遠山猛地一揮手,聲音尖銳刺耳。
“本都尉乃北境都護府親命的從四品上鎮軍都尉,更是此次黑水城軍務督查主官!”
“我命令你們立刻將所有戰俘與戰利品,全部移交我神機營!”
“違令者,按軍法從事!”
“我呸!”
王超也站出來,他手中的大刀還滴著血。
“你他娘的也配跟老子談軍法?!”
“弟兄們在這跟蠻子拼命的時候,你上哪去了?”
“現在打完了你就跑出來搶軍功?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就是,想搶東西除非從老子尸體上踏過去!”
周奎等人也是個個義憤填膺。
雙方,劍拔弩張!
戰狼營的將士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一個個渾身浴血煞氣沖天!
那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恐怖殺氣,讓那些平日里養尊處優的神機營精銳們,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甚至連與戰狼營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蕭遠山看著自己手下那副慫樣,氣得肺都快炸了!
他索性不再廢話,死死盯住了那兩千匹草原悍馬!
“本都尉再說最后一遍,把戰利品交出來!”
“否則,休怪本都尉……格殺勿論!”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蕭都尉好大的官威啊。”
張錦緩緩走出,他迎著蕭遠山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只是不知蕭都尉可還認得,羅毅將軍親授的‘戰時繳獲優先補充邊軍條例’?”
“按照條例,凡邊軍在外作戰所獲一切戰利品,皆有優先調用之權,以補充自身戰損!”
“我戰狼營此戰傷亡慘重,這兩千匹戰馬正好可以用來組建我大周第一支騎兵!”
“蕭都尉你現在想把它們拿走,是想違抗羅將軍的軍令嗎?”
蕭遠山的大腦嗡得一聲。
他萬萬沒想到,張錦手里竟然還有這么一道護身符!
可看著戰狼營那死傷慘重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神機營精銳。
一個瘋狂念頭,在蕭遠山心中已然成形......
老子人比你多,裝備還比你好!
就算你拿著雞毛當令箭又如何?今天老子就是要強搶!
“少他娘的廢話!”
蕭遠山眼中殺機畢露。
“來人給我上,把馬搶過來!”
“我看誰敢動!”
孫大武等人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金瓜錘便要迎戰。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陣急促馬蹄聲從谷口傳來,竟是守將羅毅親率五百衛隊趕到了。
他看著不遠處雙方對峙一幕,那張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都想造反嗎?”
羅毅的爆喝聲在谷中炸響。
蕭遠山看到羅毅先是一驚,隨即眼珠子一轉。
他立刻惡人先告狀,指著張錦一臉委屈訴苦。
“羅將軍,您來得正好!”
“這張錦擁兵自重,目無軍法!”
“本都尉奉北境都護府之命前來接收戰利品,他拒不交接還縱容手下意圖沖擊我神機營!”
“此等驕兵悍將若不嚴懲,日后必成大患啊!”
羅毅冷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張錦。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蕭遠山分明就是搬出北境都護府壓人。
但羅毅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都尉奉命行事,乃是職責所在!”
“張千夫長浴血奮戰,亦是功不可沒!”
“此事就此作罷,至于這些戰利品……”
羅毅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千匹悍馬之上。
他一字一句,鏗鏘如鐵!
“按照戰時繳獲優先補充邊軍條例。”
“所有戰馬、盔甲、兵器,盡數歸戰狼營所有!”
“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蕭遠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這分明是明目張膽地偏袒張錦!
“好!”
蕭遠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雙眸子里充滿了怨毒!
“張錦!”
“今天這筆賬,本都尉給你記下了!”
“我們走!”
說罷,他便帶著神機營灰溜溜離開了狼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