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滿身是血,單薄的衣衫被血水浸透,緊緊貼在瘦弱的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感。
血漬順著衣擺往下滴,在她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與地面的血珠連成一片。
尤其是那雙赤足,腳底的皮膚早已徹底裂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翻著血絲,血珠一滴滴砸在腳下的水泥地面,砸出細碎的血坑。
每走一步,腳底的傷口都會與粗糙的地面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卻不見她有半分踉蹌。
紅薯其實很痛,但是她死死咬著牙忍著。
身上這點疼根本不算什么,找到小蘿卜頭哥哥、完成爺爺他們托付的使命,才是她此刻唯一的執念,是支撐她撐到現在的全部底氣。
紅薯昂著小小的腦袋,脖頸繃得筆直,小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卻無比堅定,直直看向站在面前的陳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與沙啞,一字一句地開口。
“小蘿卜頭哥哥,剖開我的肚子,我肚子里有昆山龍脈的地圖,這是我最后的使命了。”
紅薯的聲音本就稚嫩,此刻因為失血和長時間奔走,帶著破音的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卻透著一股豁出一切的決絕,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膽怯。
說完,紅薯緩緩走向陳榕,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血珠上,留下一串帶著血痕的腳印。
腳印深淺不一,卻每一步都穩得驚人,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她刻意控制著腳步,不讓自已因為疼痛而晃動。
在她的認知里,騎兵后裔就算是死,也要站得筆直,走得端正。
她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仰著小臉,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只有刻入骨髓的執念與孤勇。
“我是騎兵后裔最后的戰士了,沒人能再繼承這份使命,我必須做到。”
陳榕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四五歲的小女孩,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他活了這么久,見過亡命之徒,見過狠辣對手,卻從沒見過一個孩子,能帶著這樣滿身的傷痕,說出如此決絕的話。
那一瞬間,他的心里莫名動了一下。
可隨即,那絲波動便被他迅速壓下,眼底重新恢復了冷冽與平靜。
陳榕的心里有些疑惑。
他可以確定,自已從未見過紅薯。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她小小的、還沾著血跡的肚子上,一時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可還沒等他開口,迷霧深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驚呼,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地圖在那個小女孩的手里,快,拿到地圖!”
那個聲音里滿是貪婪與急切,穿透層層迷霧,在這四周不斷回蕩。
話音落下,幾道身影從迷霧中快步走出,腳步匆匆,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紅薯,像餓狼盯著獵物,帶著明顯的覬覦與貪婪。
為首的人,抬手攔住了身后的眾人,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他轉頭看向陳榕,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尾音還帶著幾分囂張的上揚,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我是黑貓,你立刻讓開,這個小女孩交給我。”
“我對你不感興趣,也懶得跟你糾纏,但這地圖必須歸我,誰也別想搶。”
黑貓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囂張,周身的氣場也隨之鋪開,壓迫感十足。
他身后的手下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黑貓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滿是不屑,語氣里滿是鄙夷,上下打量了陳榕一番,心里更是嗤笑不已。
“我知道你是黑網的百萬網紅,鼎鼎有名的小蘿卜頭,在黑網那邊名氣大得很。”
“但也只有老貓那老東西對你感興趣了,把你捧得跟什么似的,純純就是流量包裝出來的花架子。”
“我可沒那個閑工夫陪你耗,識相點就滾開,別逼我動手收拾你!”
他的話里滿是輕視,完全沒把陳榕放在眼里,只把對方當成一個搶地圖的障礙。
在黑貓的認知里,網紅終究是網紅,也就網上唬唬人,靠熱度博眼球,現實里遇到他這種老牌地下頭目,根本不堪一擊,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況且,對方還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能強到哪里去?!
下一秒,紅薯突然開口,聲音稚嫩卻異常響亮,直接打破了黑貓的囂張氣焰。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直直指向黑貓,眼神里滿是堅定與憤怒。
“小蘿卜頭哥哥,我看清楚了,你要找的那個人,就是他接走的,就在他的車上!”
“我親眼看到的,他把那個人帶上了車,我一路追著他的車跑,才追到這里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迷霧,直直傳入陳榕和黑貓的耳中,沒有半點模糊。
陳榕猛地愣住,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下一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黑貓,周身的氣息驟然緊繃。
林肅是他拼了命要找的人,沒想到居然藏在黑貓手里。
陳榕的心里瞬間燃起怒火,眼神里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
黑貓也愣了一下,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這個小丫頭會突然把他給供了出來。
不過,問題不大。
黑貓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林肅是我的鏢,我是他的鏢人,護他周全是我的職責,跟你沒關系。”
陳榕看著黑貓一臉囂張的模樣,眼底的寒意更濃,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意。
“我殺了你的秘書姚云,毀滅了你投資張海燕的生化實驗室,這些事,你也不在乎嗎?”
黑貓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陳榕,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滿是不可置信。
“那些事都是你干的?”
“居然是你毀了生化實驗室?”
陳榕緩緩點頭,眼神沒有半分動搖,語氣依舊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沒有絲毫隱瞞。
“讓開,林肅在哪里?否則,我管你是什么黑貓白貓,不管你是什么鏢人,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殺死你的,將會是我。”
陳榕的心里已經沒有任何耐心,黑貓藏了林肅,毀了他的計劃,還敢在他面前囂張,今天不管黑貓有什么背景,有什么依仗,他都必須找到林肅,擋路者,死。
黑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陰鷙與狠戾。
他盯著陳榕,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幾分玩味,也帶著幾分忌憚。
“有意思,真有意思,怪不得老貓說你是個狠角色,果然名不虛傳。”
“怪不得能在黑網混到百萬網紅的位置,全是靠狠勁拼出來的,不是靠運氣。”
“老貓那老東西果然沒騙我,你這小子,是真的狠,純純的狠人。”
黑貓的心里收起了之前的輕視。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孩子不是流量包裝的花架子,是真的敢玩命、敢下死手的硬茬,之前是自已看走眼了。
“哎呀……”
黑貓剛要笑出反派的囂張笑聲,打算放幾句狠話震懾陳榕。
話音還未落,陳榕的身影就驟然消失在原地。
陳榕的速度快得平穩,沒有多余的花哨動作,徑直朝著黑貓沖了過去。
他一拳精準命中黑貓的肚子,力道沉穩,沒有半分浮夸,直接讓黑貓踉蹌著向后退去。
黑貓腳步不穩,重重撞在旁邊的墻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墻壁微微震顫,灰塵簌簌落下,黑貓悶哼一聲,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他身體順著墻壁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腹部的劇痛讓他說不出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黑貓心里又驚又怒,滿是憋屈和不甘。
這個小子居然真的敢直接動手,半點情面都不留,連句招呼都不打,也太不講武德了!
緊接著,一只腳精準地踩在了黑貓的胸口。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將他死死踩在地上。
陳榕的腳穩穩壓住黑貓,不讓對方有絲毫掙扎的余地。
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讓黑貓痛苦卻又無法掙脫,既不會立刻昏死,也不會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陳榕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肅在哪里,說!”
陳榕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狠勁。
黑貓被踩得喘不過氣,臉色煞白,嘴唇發紫,眼神里滿是忌憚與震驚。
他怎么也沒料到,陳榕的速度居然這么快,下手居然這么狠,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打法。
老子是K2的老大,混跡西方這么多年,也是一方霸主,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何曾被人如此輕易地制服?!
黑貓心里暗罵。
今天算是栽了,栽在一個網紅小屁孩的手里,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以后在圈子里還怎么抬得起頭,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黑貓低吼著,試圖掙脫腳下的力道。
他的手撐在地面,想要撐起身體,哪怕是一絲也好,他不想就這么認輸。
可陳榕的腳死死踩在他的胸口,紋絲不動,他根本無法掙脫。
越是掙扎,胸口的壓迫感就越強,呼吸也越發困難,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連氣都喘不上來。
黑貓眼神里的忌憚漸漸變成了幾分狠戾。
他盯著陳榕,一字一句,聲音里滿是警告與威脅。
“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別以為你現在占上風,遲早會被深淵反噬。”
嘭……
一聲沉悶的槍聲突然響了起來,子彈破空的聲音在迷霧里格外刺耳。
“殺死姚云,你的一切,都是我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