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的地方？”
韓陽立于這片緩緩流淌的混沌之中，目光平靜掃視著四周這顛覆常理的環境。
他從未來過如此……接近無之本質的所在。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宇宙誕生的最初瞬間，萬物未分，規則未立，一切都處于朦朧未化的混沌狀態。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一片虛無縹緲、卻又孕育著無限可能性的地方。
“就像宇宙還未曾醒來，一切規則都處于最朦朧的孕育狀態?！?/p>
“法則試煉場……名字倒是貼切?！?/p>
“沒想到，這虛擬網絡之中，竟然能模擬出如此接近大道之初的意境。宇宙之大，果然無奇不有?！?/p>
更讓韓陽感到些許新奇的是，在這片特殊的場域內，他感覺到，自已這具虛擬身體那些具體的數據。
力量數值、敏捷、精神等等，被一層無形的紗幕遮蔽，變得模糊不清，甚至有一種正在消融的感覺。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身存在的本質，他對于宇宙根本法則的理解與掌控，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被凸顯，被放大。
他自身也化作了這片混沌中一道法則顯化。
這種感覺，頗為玄妙。
“黑洞段位，真神對手……”
“自踏足此境，成就真神之位以來，確實還未曾與其他同行者，在這等純粹法則的層面上，真正交過手?！?/p>
韓陽離開藍星之后，見過的真神并不少，但真正動手，一次都沒有。
畢竟如今他若全力施展，毀滅一個直徑二十多萬光年的仙女星系也不在話下。
宇宙中的神戰本就罕見，沒想到竟會在虛擬網絡里遇上。
……
就在韓陽熟悉并適應這片奇特場域的同時，在混沌的另一端，空間微微蕩漾。
“愚昧的挑戰者啊~讓姐姐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剛剛踏入恒星階，就迫不及待來挑戰神明的領域……”
【夜蛛女神·淵瞳】，這位真神，其虛擬體凝聚成型。
她習慣性想先以神威和言語施加壓力，玩弄對手的心神。
然而，她的話語還未說完，那對幽紫的瞳孔，便已牢牢鎖定在了對面那道身影之上，隨即，她臉上的妖異笑容驟然凝固，狹長的眼眸微微睜大，流露出一抹明顯的錯愕。
她看到的，并非預想中一個的恒星階小家伙。
在那里，只有一團……光。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成團，時而如霧，時而拉伸成一道光弧，存在于混沌之中，與周圍那些沉浮的法則光點，絲線隱隱共鳴。
在這片法則試煉場中，感知不再依賴于視覺。
淵瞳能感覺到，那團光所代表的，并非某種具體的能量屬性，而是一種近乎本源的……光之法則的概念顯化！
純凈、起源、驅逐黑暗、定義存在……種種與光相關的法則意蘊，從中自然流淌而出。
這種高維的法則呈現方式，絕非一個剛剛觸摸到法則門檻的恒星階半神所能擁有！
甚至，許多初入真神領域，權柄駁雜的存在，都難以將自已的神性本質提煉，顯化到如此精純，如此貼近概念本源的程度！
“光系……真神？！”
淵瞳那空靈的嗓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她上下打量著那團純凈的光，試圖看到其核心的真實形態。
“你……你是執掌光之權柄的真神？！”
她收起了先前那玩味輕慢的態度。
怎么也沒想到，這場以大欺小的挑戰，對手竟然不是想象中的紈绔或愣頭青，而是一位同樣登臨神座，并且權柄如此強大的同階存在！
一位光之真神！
這與她所執掌的幽暗、織夢等權柄，在某種程度上，堪稱天然的對立與互補。
……
此刻，直播間里早已熱鬧非凡。
“公開的法則試煉場啊！真是難得一見！”
“這就是模擬宇宙初開時的景象嗎？好奇妙……”
“對手居然是黑洞一階的蛛母！”
“快看大佬！他……他變成了一團光？！”
“不是變成！是顯化！只有對某種法則理解到極其高深境界，并將其作為自身神性核心的真神，才能在法則試煉場這種地方，直接顯化出自身所代表的法則概念！”
“也就是說……我們一直圍觀的大佬，真的是一尊行走于世的光之真神？！我的宇宙之母??！”
雖然宇宙廣闊，神系眾多，神明并不唯一，但光系神明依然稀少，往往是強大的代名詞。
光，象征著秩序、起源、凈化、希望、存在的定義……在許多文明的神話與哲學體系中，都占據著至高或接近至高的位置。
盡管比不上最頂尖的時間、空間、命運、因果、輪回、混沌、造化、毀滅等至高法則。
光之法則也穩穩居于次級法則的第一梯隊，與黑暗、雷霆、五行、殺戮、星辰等并列。
“這下有意思了，光對暗……雖然不是純粹的黑暗權柄，但也是非常罕見?！?/p>
“真神對決啊！這種層面的公開戰，幾年也未必有一次！”
“我已經開始錄屏了，這絕對是能進虛網經典戰例庫的場面！”
彈幕瘋狂滾動，幾乎淹沒了屏幕，在線觀看人數不斷突破新高。
太刺激了……
這簡直是在見證歷史。
從零開始，一路連勝，直沖。
黑洞段位！
這可是無數玩家仰望的頂尖領域，真正強者云集的地方。
……
混沌之中，韓陽感知到了對面黑氣法則波動。
“與黑暗，夢境相關的權柄嗎？”
“從波動強度看，應是一位真神一階的神明?！?/p>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在響起：
【法則試煉場——挑戰正式開始！】
沒有倒計時，沒有預備信號。
當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兩位真神之間的交鋒，就已然無聲展開。
真正的神明之戰，尤其是這種在法則試煉場中的對決，早已脫離了拳腳相加、能量對轟的低級層面。
那是更高維度的，直指宇宙運行根本規律的“概念”與“規則”的碰撞與爭奪。
勝負往往取決于對自身權柄的理解深度、運用巧思，以及對其他法則的相生相克關系的把握。
“我說要有，光?！?/p>
沒有多余的言語，韓陽心念微動，那團代表他本源的光明便無聲綻放。
光所及之處，混沌被悄然定義，無序被賦予形態，黑暗被溫柔驅散。
另一側，夜蛛女神也瞬間收斂所有雜念，全力應對。
幽紫的霧氣自她周身彌漫開來，那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蘊含著隱匿、沉淪、夢境編織的法則力量。
霧氣試圖包裹，滲透那團光，將其拉入深邃幽暗的法則領域，讓光明陷入永眠般的夢境。
剎那間，混沌之中光暗交織。
光芒試圖照亮一切，驅散迷霧。
幽暗則不斷滋生、纏繞，企圖吞噬光芒。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力量在虛無中激烈碰撞。
有時光芒化為利劍劈開黑幕，有時黑暗凝成深淵吞噬光點，有時兩者交融處又誕生出混沌未明的灰色地帶，這一切在重演宇宙初開時的法則糾纏。
直播間內，即便有系統對高維波動的過濾和轉譯，觀眾們依然被這超越想象的景象所震撼，彈幕幾乎淹沒了畫面。
“這就是真神層面的法則對抗嗎……完全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光在定義黑暗，黑暗在吞噬光明……我感覺我的世界觀都在被重塑！”
“光與暗的終極對立！太美了，也太可怕了！”
“夜之女神也很強啊！她的黑暗不是死寂的，好像有生命，在蠕動，在編織陷阱！”
交鋒不知持續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或許已是永恒。
在純粹法則的層面上，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
終于，那片深邃的幽暗霧氣，在看似溫和卻無可阻擋的光明滲透與界定下，開始節節后退，不斷被澄清，被限制在越來越小的范圍。
淵瞳感受到自身對法則的掌控正在被對方更高層次的理解所壓制，覆蓋。
幽暗霧氣徹底收斂，重新凝聚成淵瞳的身影。
“我……輸了。”
“你的法則掌握度……絕非初入此境。如此純粹，怕是達到真神九階的程度?！?/p>
她做出了判斷，語氣復雜：
“你在現實中的階位，必然在我之上。如此實力……怕是已接近主神門檻了吧？”
她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不過初登神座，真神一階罷了，法則尚未凝練純粹。此戰，從一開始便無勝算。我心服口服。”
夜蛛女神，淵瞳，認輸了。
盡管交鋒時間短暫，未至山窮水盡、神格崩碎的地步，但她感知到了那無可逾越的鴻溝。
當對方的光之法則籠罩而下，不僅僅是將她的幽暗權柄壓制。
那一刻，她竟有種錯覺。
自已的法則，那賴以成神的“幽暗”與“織夢”，要在那純凈光輝的照耀與滲透下，被被溫柔包裹進去，甚至……隱隱有被同化的風險。
這絕非簡單的擊敗。
若持續下去，她的神性根基都可能被動搖。
一旦沉淪其中，后果不堪設想。難道要她這位夜之眷顧者，從此改換門庭，去信奉一位光之真神嗎？
光是想到那種可能性，讓她感覺無比麻煩。
她果斷收斂所有神力，認輸止戰。繼續下去，已無意義，徒增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