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霧桃尷尬地收回視線,不光嘴欠還挺自戀!
反觀帕西諾,小嘴淬了鶴頂紅似的不依不饒,“霧桃向導,我看你昏昏欲睡,這樣的教學難度確實不太適合腦容量不高的向導,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反正你在不在這都一樣呢。”
言外之意。
你太笨了,在這不僅沒用,反而影響他們的進度。
果然,人在嘴欠的時候面相都變了。
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原主沒上過幾天學,不代表她不行,寒窗苦讀十幾載,她好歹也混出了雙碩士畢業證。
雖然后來被資本壓迫,但腦子里還是有點東西的。
霧桃緩緩走上實驗臺臺階,打開了那份電子報告,“帕西諾博士,這篇對于穢變體隱身的基因概述,是你寫的,對吧?”
帕西諾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微笑點頭。
她把那張概述翻到了第十三頁,在眾人面前放大,然后提出質疑,“我覺得這里好像、有點不太不對!當然只是我覺得。”
霎時。
實驗室幾位元老發出幾聲大笑,笑聲格外響亮。
他們吃過的鹽比向導走過的路還要多,研究過的穢變體連起來可以繞聯邦三圈,他們說自己是生物研究領域的大拿,沒有人敢反駁。
這篇概述明面是帕西諾寫的,但內容是經過他們所有人共同研究過,并給予認可的。
說概述有問題,就是在說他們的學術有問題。
有一位老掉牙的老頭率先發起質疑:“向導就應該好好待在疏導室給哨兵疏導,現在來做些不擅長的事,亂說話會被笑掉大牙。”
另一位附和:“就是,你說有問題,哪里有問題?你難道比我們這些業內研究者還專業不成,”
“在說了,誰不知道霧桃向導,從小就沒讀過幾本書,字都認不全,還在這大放厥詞,叫你過來,只是走個過場,并不是想得到你的什么見解。”
霧桃眉毛皺成了辣條,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她就說了一句,這幫老頭子回懟十句,真是一句不恭維的話都聽不了。
她給帕西諾遞了個眼神:這堆倚老賣老的東西這樣說我,你不幫忙?
帕西諾回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素來不喜歡這些老幫菜,學術成就沒幾個,吹牛倒是一個塞一個的厲害。
但看她胸有成竹,他很好奇,壞笑著道:“向導小姐,哪里不對?求指教。”
霧桃無奈:“指教不敢談,都是我的個人理解,此篇中,色素細胞的協同作用,神經激素雙重調控,我表示贊同,但我更偏向環境與生理的多因素觸發和進化優勢的深層機制,比如......”
帕西諾有一瞬愣怔。
從前在他眼里,這位向導不過是個伶牙俐齒的女孩,做事沒章法,有時甚至顯得很蠢,即便她救過自己,他對她的觀感也無甚變化。
而此刻,她在試驗臺上侃侃而談、剖白觀點時,周身仿佛發起了光。
毋庸置疑,他獨愛智慧本身。
而對那些擁有智慧的人,更是懷有濃烈的好奇。
比如面前這位...
“還有,根據研究發現......這種生理機制本質上是光學物理與生物化學的精密耦合,而非簡單的色素混合。”
老幫菜們嘴硬如鐵,即使對方說得極有道理,他們還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霧桃用道理反駁,他們就提向導的規矩暗諷她人品太差,跟他們講道德,他們又轉而人身攻擊罵她忘恩負義。
漸漸的,本來占理的霧桃變的沒理了。
小臉也被氣的通紅。
她把試驗儀器仍在一邊,打算與他們一一對線。
帕西諾突然覺得她擼胳膊挽袖子,準備大干一場的樣子很可愛。
他撿起了她扔下來的儀器,站到她身前:
“我來。”
“嘭——”的一聲巨響,他手中的高強度冷凝管被憑空捏炸,嚇得幾個老頭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玻璃碎屑四散,帕西諾伸出手擋在她前面。
他冷冷開口:“各位,我覺得霧桃向導說得有道理,我回去會繼續研究這個方向,你們呢?還堅持自己的想法么?或者還有什么疑問?”
“沒有。”
顯然他們不服,但必須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惡人自有惡人磨。
霧桃無語地走了,帕西諾邁著大步子從后面趕上來,“向導小姐,你餓么?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
“不去,氣飽了。”
“我不是幫你出氣了嗎?”
“早干嘛去了?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帕西諾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我也沒想到他們那么惡劣,平常跟我還好啊。”
桃子無語,跟你能不好么?SSS級哨兵,精神體劇毒,他們只是固守己見、欺軟怕硬,又不是智障,誰敢惹你啊,一不留神在被你毒死。
那群人對她的人身攻擊,從另一層面來講是他的放任。
帕西諾嬉皮笑臉,“那我幫你教訓他們一下?”
“不用。”
“為什么?”
她一字一頓:“因為我現在要回去工作,下午還有三位哨兵在等著我疏導,你別來煩我,離我遠一點,謝謝。”
帕西諾自知理虧,在向導的疏導室門前等了整整一下午,夕陽剛落下的時候,涼夜拎著菜籃子準時給向導送飯。
他靜靜聽著章魚哥陳述:“所以,你的意思是六個老頭七嘴八舌暗諷她九十分鐘,你一句都沒攔著,有個老不死的還罵了一句有娘生沒娘養?”
帕西諾點頭。
“嘖~你沒救了。”
涼夜拖著菜籃子款款的進了疏導室,一個小時沒出來。
傍晚,霧桃收拾好疏導室,臨開門又看見了那位藍發哨兵。
她率先發問:“你怎么還沒回宿舍?”
帕西諾支支吾吾,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亂說話,他是個聰明人,但今天似乎不太聰明,甚至心里還有點亂。
最后,他嘟嘟囔囔地問了一句,“我可以送你回宿舍么?”
“可以。”
他沒想到向導這么爽快的答應,可她不是還在生氣么?
其實氣早就消了,自從進了黑塔,霧桃每天聽見的惡言惡語數以千計,要是每條都計較,每條都生氣,早被氣成河豚了。
她早就想明白了,與其仰仗他人的鼻息得到所謂的尊重,不如自己保衛自己,簡而言之,如若對方聽不懂道理,她也略懂些拳腳。
帕西諾對著霧桃離去的背影小聲喃喃:“明天能一起吃早飯嗎?”
“不能。”
他早知道會被拒絕。
“中午吧,早上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