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斑駁,楊過腳下生風,將金雁功催動到了極致。他在林間穿梭,猶如一只歸巢的急鳥。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衫,但他根本顧不上,腦子里全是小龍女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至于背后那個便宜瘋爹種下的什么“蛤蟆鎖魂勁”,他此刻早已拋諸腦后。若是龍姐姐有個三長兩短,他便是活上千歲萬歲,又有什么生趣?
古墓入口那沉重的斷龍石依舊高懸,楊過一頭扎進墓道,熟門熟路地在蜿蜒曲折的甬道中穿行。古墓內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但他在這里住了這么久,早已習慣了這份清冷。
不多時,他便沖進了那間寒氣森森的石室。
寒玉床上,那抹白衣勝雪的身影依舊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龍姐姐!”
楊過撲到床邊,伸手一探,心頭頓時涼了半截。
小龍女的身子滾燙得嚇人,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此刻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濃郁的黑氣。那是冰魄銀針的毒氣攻心之兆。
若是再晚回來半步,只怕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楊過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掏出玉瓶,倒出那顆珍貴無比的九轉逆命丸。
丹藥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撲鼻的異香,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覺得精神一振,丹田內的真氣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全真教的鎮教之寶,果然名不虛傳。
“龍姐姐,藥來了,快張嘴。”
楊過一手扶起小龍女的后頸,讓她靠在自已懷里,一手捏著丹藥,送到她嘴邊。
可是,小龍女牙關緊咬,雙目緊閉,早已失去了意識,哪里還能張嘴吞藥?
楊過試著用手去掰她的下頜,又怕用力過猛傷了她,稍微用了點力,那兩排貝齒卻咬得死死的,根本撬不開。
“這可怎么辦?”
楊過急得滿頭大汗。這丹藥雖然神奇,但若是喂不進去,也是枉然。
他環顧四周,想要找水化開丹藥,可這石室里除了寒玉床和幾件簡單的石制家具,哪里有什么水杯茶盞?
就算去取水,這一來一回又要耽誤功夫。龍姐姐這口氣眼看著就要斷了,哪里還等得起?
況且這丹藥也沒說明書,也不知道能不能就水服下。
楊過看著懷里氣若游絲的小龍女,又看了看手中那顆赤紅的丹藥,心中一橫。
“罷了!事急從權,龍姐姐你醒了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他將那顆九轉逆命丸塞進自已嘴里。
丹藥入口,并沒有想象中的苦澀,反而帶著一股辛辣的熱流,瞬間在口腔中化開。楊過不敢吞咽,連忙俯下身子,對著小龍女那兩片毫無血色的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兩唇相接。
一邊是火熱滾燙,一邊是冰冷徹骨。
那種強烈的反差讓楊過身子猛地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運用丹田內僅存的一絲真氣,將口中化開的藥液緩緩渡入小龍女口中。
藥液順著喉嚨滑下。
楊過能清晰地感覺到,小龍女的喉嚨本能地蠕動了一下,將那股救命的藥液吞咽了下去。
成了!
楊過心中大喜,但他并沒有立刻離開。
那藥液還有些許殘留在他口中,他舍不得浪費,而且……
這滋味,當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他雖然是個穿越者,平日里滿嘴花花,自詡閱女無數的老司機,但那種與心愛之人親密無間的悸動,讓這個平日里便有些色膽包天的浪子,此時竟生出幾分貪戀來。
這就是龍姐姐的味道嗎?
雖然帶著一股藥味,但那唇齒間的幽香,卻比世間任何美酒都要醉人。
上次兩人打鬧,不過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哪里像現在這般,實打實地糾纏在一起?
楊過只覺腦子里轟的一聲,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他那雙不安分的手,下意識地摟緊了小龍女纖細的腰肢。
這腰,真細。
這背,真滑。
即便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
這可是龍姐姐啊。
平日里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龍姐姐。
此刻卻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任由自已施為。
楊過心中那股子邪火又有些壓不住了,腦海里不禁回想起剛才在樹林里,義父非要逼著自已和李莫愁洞房的情景。
若是換了龍姐姐……
“呸呸呸!楊過你個禽獸!這時候還想這些有的沒的!”
楊過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已一巴掌,但身體卻很誠實,嘴巴依舊貼在那兒沒動。
楊過沉浸在這份旖旎之中,一時間竟忘了今夕何夕,只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滯,讓他多嘗嘗這其中的滋味。
就在這時。
懷里的人兒長長的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雙清冷的眸子緩緩睜開。
那眸子里原本還帶著幾分初醒的迷茫,但當她看清眼前那張放大的臉,感受到唇齒間的異樣時,那份迷茫瞬間消散。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楊過甚至能從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到自已那張猥瑣的臉。
小龍女眼神還有些迷離,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她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腹中升起,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而嘴唇上,卻有一種異樣溫熱的觸感,還有一股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過兒?
他在做什么?
他在……親我?
小龍女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一抹紅霞,那雙眸子里浮上一絲羞惱,還有幾分不知所措。
“唔……”
她輕輕哼了一聲。
這一聲輕哼,聽在楊過耳中,無異于晴天霹靂。
“媽呀!醒了!”
楊過嚇得魂飛魄散,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龍……龍姐姐……你醒了?”
楊過雙手本能地捂住自已的屁股,一臉驚恐地看著小龍女。
這動作完全是條件反射。
這幾個月來,每當他惹惱了小龍女,或是講了什么帶顏色的笑話,小龍女雖然不會真的重罰,但少不了一頓教訓,有時候是揪耳朵,有時候是打屁股。
雖然不疼,但那種來自“姐姐”的威壓,已經刻進了楊過的骨子里。
小龍女緩緩支起上半身,靠在寒玉床上。
那九轉逆命丸果然是全真教的至寶,藥力化開后,她臉上的黑氣已經消散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眼睛卻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她靜靜地看著縮在墻角、捂著屁股的楊過,心中既好氣又好笑。
這小混蛋。
剛才那般大膽,趁著自已昏迷輕薄自已,現在倒是知道怕了?
若是換了旁人,敢這般褻瀆于她,此刻早已是一具尸體。
可偏偏是他。
是他不顧性命,用一陽指擊退了強敵。
又是他,不知從哪里弄來了這救命的靈藥。
小龍女并非草木,楊過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只是……這小子平日里太過油滑,若是不敲打敲打,只怕以后更加無法無天。
想到這里,小龍女故意板起臉,俏臉生寒,冷冷地盯著楊過。
“過兒。”
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楊過心里咯噔一下,苦著臉道:“龍姐姐,我……我那是救人!真的!你牙關緊咬,喂不進去藥,我才出此下策!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他嘴上發誓,心里卻在嘀咕:剛才確實多停留了一會兒,應該沒被發現吧?
小龍女也不說話,只是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朝著床邊勾了勾。
“過來。”
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過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那個……龍姐姐,你身子剛見好,大夫說……哦不對,書上說,病人宜靜養,不宜動氣,更不宜動武……”楊過試圖講道理。
“過來。”小龍女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眼神微瞇。
這可是發怒的前兆。
楊過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哭喪著臉,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一步三挪地蹭了過去。
“龍姐姐,你輕點打,剛吃完藥,身姿還沒好利索,動氣傷身!”
他走到床邊,不用小龍女吩咐,便極其熟練地蹲了下來,腦袋低垂,一副認罪伏法的模樣。 小龍女心中涌過一絲感動,但仍舊裝作冷漠生氣的樣子。
“蹲好。”小龍女淡淡道。
“蹲好了。”楊過乖巧地回答。
“閉眼。”
“啊?”楊過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面無表情,只能乖乖閉上眼睛。
完了完了。
這次是要揪耳朵還是要彈腦瓜崩?
或者是用玉蜂針扎我?
楊過心里七上八下,肌肉緊繃,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
“龍姐姐,打人不打臉,我還要靠這張臉給你講故事呢……”楊過閉著眼碎碎念。
石室內一片寂靜。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落下。
楊過正覺得奇怪,忽然感覺到一股幽香靠近。
那是小龍女身上獨有的氣息,清冷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甜意,像是雪山上的蓮花。
緊接著。
嘴唇上傳來一陣冰涼柔軟的觸感。
和剛才他喂藥時的感覺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楊過腦子里“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絕世容顏,此刻近在咫尺。
小龍女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那兩片薄唇正貼在他的唇上,笨拙而青澀地印了一下。
只是輕輕一觸,宛如蜻蜓點水。
但這一下,卻比那“一陽指”還要霸道,直接擊穿了楊過的心防,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小龍女……親了他?
那個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的龍姐姐,竟然主動親了他?
片刻后,小龍女緩緩退開,重新靠回床頭。
她那張原本蒼白的俏臉,此刻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不敢看楊過,將頭偏向一側,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吻,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也是她這長這么大來,做過最大膽、最離經叛道的事情。
楊過傻愣愣地蹲在地上,手還捂著屁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著羞紅了臉的小龍女,只覺得此時此刻,就算是天塌下來,就算是那老毒物的“蛤蟆鎖魂勁”發作讓他腸穿肚爛,他也值了!
“龍……龍姐姐……”
楊過聲音干澀,結結巴巴地開口,“剛才……剛才那是……”
“那是懲罰。”
小龍女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絲強撐的鎮定,“懲罰你……趁火打劫。”
楊過眨了眨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最后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傻笑。
“這懲罰……嘿嘿……能不能再來一次?”
楊過得寸進尺,湊上前去,那雙桃花眼里滿是狡黠和期待,“剛才太快了,我沒嘗出味兒來,沒長記性,還得再罰一次才行!”
小龍女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哪里還有半點殺傷力?反倒像是嗔怪,帶著無限的風情。
“滾。”
她輕叱一聲,隨手抓起旁邊的枕頭砸在楊過臉上。
楊過接住枕頭,抱在懷里,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貓。
“好嘞!這就滾!我去給龍姐姐燒水,咱們把這身毒氣徹底逼出來!”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渾身充滿了干勁。
什么李莫愁,什么尹志平,什么歐陽鋒,統統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時此刻,他只想守在這個女子身邊。
哪怕是天天被“懲罰”,他也甘之如飴。
楊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屁顛屁顛地跑出了石室。
看著他歡快的背影,小龍女嘴角的笑意終于藏不住了,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已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少年的溫度。
“冤家……”
她低聲呢喃,眼中滿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