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小姐。”青年矮人又氣又急緊跟著視向伊蕾娜。
“快放開他！立刻！”伊蕾娜站到蘇燼面前，臉上一片冰寒。
凱爾隔空遠望，頭皮一陣發麻，心中更是涌出一股既怪異又震撼之感。
這個人...絕對不是伊蕾娜那邊的。
今天搞這么一出，簡直跟抽伊蕾娜的臉沒什么區別。
可是現在看起來也不像個貴族，完全找不出套路，他剛才說的話...
蘇燼渾不在意，回眸朝著諾薇所在處看去。
小姑娘在騎士懷中已經眼含水霧，見蘇燼面向她，立刻落淚。
“爸爸...”
梆！
一腳，矮人小孩被踢飛，徑直滾到了宴廳角落。
在場人發出一陣驚呼，白眠都抻成了橢圓形，兩只眼睛不斷瞟動。
矮人眾叫罵一通，忙不迭跑向角落去看孩子。
伊蕾娜雙拳攥緊，氣到聲線不穩：“你...你敢...你這樣還算是個貴族嗎！”
“我受夠那些繁文縟節了。”蘇燼面無表情脫下外衣，“不管在哪，沒人可以侮辱我女兒。”
當著一個孩子的面，羞辱他的父親，哪怕父親是個惡人他也做不出來。
但是當著一個父親的面羞辱孩子，他心里毫無障礙！
隨手一揚，螭龍袍不知道掛在了誰腦袋上。
繼續脫下里衣，一身精悍的肌肉，距離伊蕾娜不足三十厘米徹底展露。
起伏的肌肉線條入眼，淡淡的木質香撲鼻而來。
周遭發出一陣低呼，一片片目光掃過蘇燼上身，精靈都為之側目。
是正宗的貴族身板！
伊蕾娜先是眼神一直，緊跟著后退半步，又羞又氣：“你要干什么？”
“我既然敢來，就沒打算善了，別打壞了我的衣服。”
話落，幾名矮人檢查孩子無恙又風風火火跑到蘇燼面前。
青年矮人猙獰瞪向蘇燼：“好！好！你叫豪斯洛特對吧？”
“是又如何啊？”蘇燼睥睨下視。
“巴隆！”伊蕾娜立刻又擋在了矮人面前，嚴肅道，“先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們兩個之間有誤解，但沒必要在這么多人面前鬧。”
說罷，伊蕾娜又調轉方向，對向蘇燼：“爵爺，今天你辦的事過分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孩子之間的事。”
“你知道巴隆是誰嗎？他是矮人王之子！他是英雄的后代！”
“真不好意思啊。”蘇燼嘴角上翹，俯身逼向伊蕾娜，“伊蕾娜小姐，我的女兒是個平民，弱小、可憐又無助，她只有我撐腰了。”
“如果是英雄的后代就可以欺辱我的女兒，那我就更不能忍。”
“英雄后代...就這個德行，他們爺倆摞起來能直視我嗎？！”蘇燼猛猛嘲諷。
巴隆伸手撥開伊蕾娜，牙齒咬的咯吱直響。
同一時刻，宴廳小門出現一名矮人，肩上扛著大斧飛奔而來。
跑到巴隆身后將斧頭遞了過來。
巴隆緩緩握住斧柄，冷冽眼神鎖死蘇燼：“這是在圣城，我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跪下、道歉！否則...別逼我！”
“Do you？”
蘇燼輕蔑揚眉。
“你們兩個夠了！！”伊蕾娜高聲阻止，再度橫叉二人中間，“這里還是我家族的領地！”
“想打可以，要打就去決斗場打！”
“這樣最好！”巴隆高喝，“請伊蕾娜小姐幫我準備一下，榮譽決斗，我要跟他定生死！”
“我也沒問題。”
伊蕾娜直接引路，聲音恢復了此前冷靜威儀。
“走！”
以巴隆為首，眾矮人狠狠擰了蘇燼一眼，快速跟在伊蕾娜身后。
不等蘇燼移步，精靈一族走來，艾露莎手拿螭龍袍，神色冷淡的拋來。
“以后東西不要亂丟。”
拋下一句話跟隨人眾而去。
精靈擦身而過，蘇燼頭一低攔到在最后方蠕動的白眠面前：“公主殿下。”
“你好大膽啊，真能打的過那個矮人么？”白眠語氣興奮。
“差不多吧，幫我拿個衣服怎么樣？”
“可別死了，就你一個能跟我說話。衣服給我吧...唔？你好香。”
螭龍袍疊成四方塊，白眠頂著衣服走了。
凱爾緊隨而來，快步走到蘇燼近前，略顯焦急：“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吧？那還是個孩子。”
“我女兒就不是孩子了？”蘇燼反問，“現在你信我了吧，我跟你姐沒關系。”
“信！我真信了！我看她現在都想弄死你。”
“那能仔細考慮考慮的我的建議了吧？”
“我會仔細考慮的...你，不過你也太過激了吧？你女兒都嚇壞了。”
“其實呢...”蘇燼沉吟，嘴角一挑，拍拍對方肩膀，“我算是出口氣，也替你出口氣。外面那么多人等著餓死，看著這幫爛人吃喝好還是挺不爽的是吧？”
“.....”凱爾無言以對，最終輕嘆了聲，“跟你比，我確實沒有魄力。”
“現在這場決斗避免不了了，你能行么？”
“放心。”蘇燼面向諾薇，對方臉蛋上還掛著殘淚，“已經觀察過，沒把握的事我不做。”
“哭什么呢。”蘇燼抬手擦去淚水，“爸爸穩贏的。”
諾薇輕輕應了一聲，抹著眼角也不說話。
見身后已經無人，蘇燼背手，取出了哥布林法杖。
“走吧，跟他打完早點休息。”
....
石階向下延伸。
地下決斗場由黑曜石與白銀紋路構筑，火炬依次點燃，橙紅火焰沿著階梯蜿蜒而下。
周圍賓客列坐，伊蕾娜行至中央。
蘇燼、巴隆各站兩邊。
高臺之上，一張銀紋石案被抬出。
其上，鋪開一卷厚重的卷軸契約，契約邊緣鑲嵌著暗金封條。
蘇燼仔細觀察。
不懂其中門道，但是只要跟著儀式做就行了。
只見伊蕾娜抬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一名執印官上前，將一枚青銅印章放置案側。
“此地為圣城決斗場，此契為榮譽之誓。”
“今夜之戰，不涉家族，不牽城邦，不引王權，唯個人之意志與名譽為憑。”
伊蕾娜緩緩展開契約卷軸，繼續宣讀。
“榮譽決斗，生死不怨。”
“敗者若亡，血債止于此地。”
“勝者若存，名譽洗清，不得再以此事為由追責。”
“若有違誓，圣城將剝奪其家族、個人在此地的一切庇護權。”
說完，她拿出一柄細長匕首，放置臺中。
“請以血為印。”
巴隆毫不猶豫，將手掌懸在契約之上，匕首劃破掌心。
鮮血滴落，順著卷軸上的紋路蔓延，契約符文延緩亮起赤光。
蘇燼凝眸觀察，有樣學樣。
血落，整張契約全部泛起紅光。
伊蕾娜緩緩合上卷軸。
“以圣城之名，我，伊蕾娜·安柏霍德，作為公證者宣布。”
“戰至一方無法繼續，或死亡為止....”
“榮譽決斗，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