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膳時,江云染吃著吃著突然停下,昨晚發生的一切像是有人突然塞進了她的腦子里,斷片的記憶被續上,她全部都想起來了。
包括,她在睡夢中給謝景辭的一巴掌。
低著頭,江云染偷瞄著身旁的男人。
“飯不好吃?”謝景辭看都沒看江云染一眼。
江云染急忙搖頭,“沒有,很好吃。”
“那你不吃飯,看本王干什么?”謝景辭抬眸。
江云染心虛地往飯碗里夾菜,她總不能說昨晚發生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吧,真是太丟臉了,有失體統。
自打重生以來,她一直都繃著一根弦,哪怕在自己母親的面前,她都未曾有半點的放松,可是昨晚……昨晚她竟然對男人卸下心防,暴露出了自己的情緒。
江云染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要把自己撐死嗎?”謝景辭的聲音拉回了江云染的思緒,她低下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面前碗里的飯菜已經要滿地溢出來了。
“我就是有點餓了。”江云染心虛道。
謝景辭也不拆穿,“那你就多吃點,要是不夠,再讓府里的廚子去做就是。”
“謝謝小皇叔。”江云染乖巧道。
這一頓飯吃得十分難受,好不容易吃完了,江云染想要逃回竹雅苑,剛一起身,就被謝景辭叫住。
“做什么去?”
“回房間。”江云染誠實道。
謝景辭放下手中的筷子,“阿姐送你來我府上學規矩,你回房間能學到什么?”
江云染疑惑。
她來王府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期間男人從來都沒有說過要教她規矩的事情,怎么突然又提起,況且王府有什么規矩能交給她?
江云染心里正想著,謝景辭已經漱口,起身。
“走吧。”
“去哪里?”江云染追問。
謝景辭:“去了你就知道了。”
江云染并不認為謝景辭會真的教她規矩,大概是知道她難過,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罷了。
馬車上,江云染看向閉目養神的謝景辭。
“你是不是想把我交給宮里的嬤嬤,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我從小在公主府長大,該學的規矩展嬤嬤都已經教過我了,母親她只是不想見我,才用了學規矩這么拙劣的借口。”
江云染說著,心里又是一陣發酸。
她以為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了,不會再因為什么事情輕易難過,可涉及到母親,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落淚。
幸好是在謝景辭的面前,她不至于太丟臉。
“哭哭啼啼地做什么。”謝景辭遞過來一方手帕,“本王還是喜歡那個張牙舞爪的小狼崽。”
江云染接過手帕,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小狼崽有什么好,還不是不得母親喜歡?”
“你是阿姐的女兒,沒有哪個做娘親的會不愛自己的孩子。”謝景辭冷聲道:“雖然本王也不知道阿姐此番舉動是何意,但你應該相信她。”
這話多少有一點安慰到了江云染,她收起手帕,沒再哭。
馬車一路上晃晃悠悠,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下。
江云染掀開簾子,看著面前偌大的練武場,有瞬間的呆滯,等到她反應過來時,謝景辭已經下了馬車。
“下車。”謝景辭朝著江云染伸出手。
江云染遲疑片刻,把手伸過去,被謝景辭牽著來到練武場中央。
“小皇叔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教你。”謝景辭走到兵器架旁,從里面拿出一條柔軟的長鞭,“你沒練過,太重的兵器拿不動,長鞭輕巧,但不好掌控,你先上手,試試手感。”
“我為什么要學這個?”江云染不解。
她貴為郡主,不管去什么地方身邊都有厲害地護衛保護她,她就算不學也沒有關系。
“別想著靠別人,你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謝景辭牽起江云染的手,將長鞭放在江云染的手心。
古縣的事情雖然已經告一段落了,但他卻一直在后怕。
如果他當時不能及時趕到,再如果他沒有安排鏡花水月跟著,那會發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他不忍心責怪,也舍不得,但為了避免后患,他必須要教會她自保。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所有人都不在,他的阿染也能獨當一面,不管是武力還是其他方面。
江云染雖然不明白謝景辭的良苦用心,但她現在確實無事可做,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握緊長鞭,江云染簡單地揮動了幾下。
一開始她只是想應付男人,可是好幾次她都不小心打到了自己,強烈的勝負欲瞬間涌了上來。
但正如男人所說,這長鞭看著輕巧,但也確實不太好掌控。
“不要用蠻力。”謝景辭搖頭,走過來抓著江云染的手,“你要順著它的力量,借力打力,否則,只會傷到你自己。”
“放松。”謝景辭輕聲道:“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這句話十分有八分的曖昧,但江云染也只是短暫的臉紅了下,便放松自己,整個人都靠在謝景辭的懷里。
明明都是一樣的招數和套路,可在男人的支配下,那長鞭仿佛有了靈性一般。
一套動作下來,江云染不得不佩服。
“小皇叔對兵器似乎很有研究。”上一次在她的生辰宴上,她就見識過謝景辭耍長槍的模樣,怎一個颯字了得。
謝景辭并不接江云染的話,“繼續。”
“累了。”江云染停下來,“歇息一下再練。”
江云染不配合,謝景辭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帶著江云染在一旁休息會,趁著這點空歇,江云染主動開口問道:“小皇叔,你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好不好?”
這是她第一次對謝景辭感覺到好奇,以前雖然也有一點,但她并不是真的在意,畢竟她滿腦子只想著如何弄死南臨楓和江沁雪這對渣男賤女,可現在她突然十分好奇謝景辭的過去。
江云染的提問,讓謝景辭身體僵硬片刻。
但很快就恢復如初了,他看著江云染,明明笑著,眼底卻始終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濃霧,這濃霧蔓延,籠罩在江云染的周身。
“是不是不方便講?”江云染發問。
謝景辭沉默片刻,搖搖頭,“并非不能講,只是不知道從何講起,不如你問問,本王來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