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家的臥室里，田春光抱著表妹，噘著嘴亂啃。
“表哥，你怎么來這么晚？”表妹哼哼唧唧地。
“你不說等孩子們睡著的嘛！我要是來早了，孩子們還沒睡，那可丟大人了！”田春光解釋著，手也沒閑著，幫她脫衣服。
“表嫂睡了嗎？”
“她啊，跟豬一樣，沾著枕頭就睡著，呼嚕聲比豬還響！”
“哈哈哈哈，你家表嫂跟春英表姐一樣，都像豬一樣，又黑又胖！”表妹被逗笑了，“春英表姐也真行，長成那樣，還想著陳援朝，這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說到陳援朝，表妹又問：“你不說要把陳援朝治死的嗎？他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到底行不行？”
因為陳援朝，表妹被扣留兩個星期，她恨透了陳援朝。
田春光聽了，也是咬牙切齒：“上次，本來已經拿到證據，最后公安卻說跟他無關。這些公安真是吃干飯的！表妹，你等著，我一定替你把這個仇給報了！”
說話間，兩人都把衣服脫光，鉆進被窩。
就在他們漸入佳境的時候，一道強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本來黑燈瞎火的房間突然大亮起來。
田春光和表妹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表妹的婆婆來捉奸呢。
他們幾乎同時跳下床，從窗戶里向外看。
“哎呀，我家的草垛怎么著了？表哥，是不是你剛才扔的煙頭，把我家的草垛給點頭了？”
田春光連連否認：“不可能！煙頭離你家草垛還有二尺遠呢！”
他一邊說，一邊急三火四地穿衣服。
穿好衣服，田春光開門就往外走。
表妹在后面叫道：“表哥，別忙走！幫我救火！”
田春光哼了一聲：“我幫你救火，讓別人看到，會怎么想我？如果讓你的公公、婆婆看到，那還不得跟我拼命！”
這種時候，他必須盡快離開，一旦被社員們看到，他們之間這點丑事會立即傳遍全村。
看到田春光越走越遠，表妹急忙大叫：“救火嘍！失火嘍！俺家草垛著火嘍！”
只可惜，天太冷，很多人都不愿意起床。
等到公公、婆婆和鄰居們都聚攏過來時，草垛已經燒透了，到了這個程度，再往上面潑水已經毫無意義。
表妹跪在地上哭：“我的娘嘞，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攢了大半年的柴火，就這么沒了！明天怎么做飯啊！”
她的婆婆急忙過來拉：“狗蛋他娘，別哭了，明天去俺家吃！”
在火光的照耀下，婆婆突然看到，兒媳圍著一個黑色的圍巾。
這個年代，黑圍巾只有男人才用，女人的圍巾都是紅、綠、藍等色彩的。
婆婆一把揪住圍巾：“這是誰的？”
表妹頓時慌了，剛才田春光急著要走，一不留神，把她的紅圍巾裹走了，他的黑圍巾卻落在這里。
她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狗蛋他爹的！”
婆婆哪里肯信：“狗蛋他爹的圍巾？他去扒河，能不系圍巾？”
旁邊有婦女小聲說道：“有點像隊長的！”
這些人都嫉妒表妹與田春光的關系，故意把話題往隊長身上引，巴不得把事情鬧大。
婆婆已經從兒媳的脖子上解下圍巾，聽到有人這么說，立即拿著圍巾前往田春光家。
這時，田春光已經進了自家的臥室，他的媳婦還在睡呢，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摸黑鉆進被窩，媳婦還沒醒。
就在這時，自家的大門被人砸得邦邦響，把他媳婦也給吵醒了。
“春光，你快去看看，誰砸俺家門？”媳婦懵懵懂懂地說。
田春光無奈，只好把煤油燈點亮，套上棉褲、棉襖就往外走。
他剛剛打開大門，就看到表妹和她的公公、婆婆站在門前，他頓時有一種不祥之感。
“表妹、表叔、叔嬸，這么晚了，你們怎么來了？”
表妹的婆婆一把揪住田春光的領子，把一條圍巾在他眼前晃：“這是不是你的圍巾？”
田春光頓時明白了：“我的圍巾就在家里，你們發什么瘋？從哪里撿一條圍巾就說是我的！”
這種黑圍巾是本地男人的標配，表妹的婆婆也不敢斷定這條圍巾就是田春光的，因此聲勢也弱了些。
表妹的婆婆又問：“這不是你的圍巾是誰的？”
田春光想了想：“這是我妹夫的！前幾天我從黑馬河回來，妹夫說圍巾有點臟，要我帶回來，交給表妹，讓她給洗洗！”
他這么一說，表妹立即給他圓謊：“怎么樣，我就說是狗蛋他爹的，你們還不相信！哎呀，我的娘嘞，我要給你們冤死了！”
表妹的公婆都是半信半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快走、快走！”田春光巴不得這些人立即消失。
表妹的公公還想再說什么，已經被田春光推出大門。
他們剛準備離開，就聽到田家院子里傳來女人的嘶吼：“田春光，這條圍巾是誰的？”
大家回頭一看，只見田春光的媳婦從堂屋里沖出來，手里拿著一條圍巾。
借著堂屋里傳來的微光，大家勉強能看出，那是一條紅圍巾。
“這不是你的嗎？”田春光問道。
“放屁！我只有一條圍巾，還是綠色的！”他媳婦惡狠狠地罵道。
這年頭，不管男女，能有一條圍巾就不錯了，沒幾個人能有兩條甚至更多的圍巾。
“這是誰的圍巾？”田春光媳婦問道。
“我哪知道？”田春光一邊說，一邊將媳婦往堂屋里推。
門外，表妹的公公、婆婆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們立即沖進田家：“侄媳婦，你們看看，這是誰的圍巾？”
田春光媳婦聽了，立即推開田春光，從表妹的公婆手里接過圍巾。
她仔細檢查，又用手摸了摸，就大叫著：“這就是田春光的圍巾，這邊上有個窟窿，是他吸煙燒的！”
終于破案了！
田春光的圍巾突然跑到自家兒媳的脖子上，這意味著什么，傻子都知道。
表妹的公公、婆婆再也不忍了，公公抄起院子里的一把鐵鍬，就向著田春光的后背拍去。
她的婆婆也很剽悍，一把抓住兒媳的頭發就往地上按，然后騎到兒媳的身上大打出手。
田春光的媳婦也義憤填膺，跟表妹的公公一起對付自家男人。
很快，不管是表妹，還是田春光，臉上都掛彩了。
剛才出來救火的鄰居們，火沒救成，卻跟來看熱鬧，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這比看樣板戲有意思多了。
只可惜，陳援朝沒有看到這一幕，此時他，已經騎著車子趕往黑馬河的工地。
雖然睡得晚，但他還是跟別人一起起床，不耽誤今天的巡演。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他會長期埋在心底。
不知不覺就過了臘月十五，此時，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早晨起來，天空烏云如鉛，預示著大雪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