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櫻下意識地握緊了燎原槍，卻被陸塵輕輕按住手腕，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秦雪走到攤位前，看都沒看那大漢，直接扔下一袋靈石，伸手就要取劍。
“且慢！”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又有一人從人群中走出。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容陰鷙，身著青紫長袍，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玉家的人！
“這位姑娘，”那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劍上的煞氣，與我玉家修煉的雷法有相克之效，正好可以拿來研究。不如讓給在下？”
秦雪這才抬眼看他，眼神冰冷如霜：“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搶？”
那男子臉色一變：“小丫頭，別以為你是秦家的人就可以目中無人！我玉家——”
話沒說完，一道凌厲的劍意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誰也沒看清秦雪是怎么出手的，只覺眼前一花，那柄漆黑長劍已經指在了玉家男子的脖子上。
“再說一個字，死。”秦雪淡淡道。
玉家男子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秦雪冷哼一聲，收起長劍，轉身離去。臨走前，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中的陸塵，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圍觀的人群轟然散開，生怕惹禍上身。玉家男子灰溜溜地鉆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這秦雪的脾氣，比傳聞中還要大。”趙紅櫻低聲道。
陸塵望著秦雪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不是脾氣大，是……不在乎。在她眼里，我們這些人，跟螻蟻沒什么區別。”
這種感覺，他在秦昊身上也感受過。那是一種來自骨子里的傲慢，是千年隱世家族養成的對凡俗世界的漠視。
“走吧，去找傾城他們。”陸塵收回目光，帶著趙紅櫻離開。
傍晚時分，眾人在集市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匯合。李傾城和趙無極也各有收獲——李傾城用幾塊從遺跡中得來的礦石，換了一卷劍訣殘篇；趙無極則找到了一套陣法的關鍵材料。
“今晚就在這里扎營。”李傾城道，“這里暫時安全，可以好好休整。明天再決定下一步怎么走。”
夜幕降臨，集市中依舊燈火通明。那些攤位沒有收攤的意思，反而更加熱鬧——有些東西，或許在夜晚才能顯出真正的價值。
陸塵獨自坐在營地邊緣，望著那根矗立在集市中央的石柱。石柱頂端的定風波珠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整個集市籠罩其中。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睡不著？”李傾城在他身邊坐下。
陸塵點點頭：“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這座山，這場試煉，還有……我們該怎么活著走出去。”陸塵輕聲道，“傾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周山不只是一場考驗，而是一個更大的棋局？”
李傾城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陸塵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山巔：“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種感覺——這座山，太古老了，古老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而那些隱世家族，比如秦家，他們知道的一定比我們多。他們如此積極地上山，絕不僅僅是為了幾件寶物那么簡單。”
李傾城沉默片刻，道：“不管他們圖謀什么，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現在，我們還在。”
陸塵轉頭看她，微微一笑：“說得對。先活下去，才能談其他。”
兩人并肩坐著，望著夜色中的不周山。遠處，偶爾傳來妖獸的嘶吼，或者不知何處傳來的慘叫，提醒著他們，這看似平靜的夜晚，其實危機四伏。
而在集市另一側，一座相對豪華的帳篷內，秦昊正閉目養神。秦雪走進來，將那柄漆黑長劍扔在一旁。
“哥哥，今天我在集市上看到一個人。”她忽然道。
秦昊睜開眼：“哦？”
“就是之前在山下湖邊看到的那個凡人。他修為好像還是被封著，但跟著李傾城那些人，活得還不錯。”秦雪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說，他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李傾城那么重視他？”
秦昊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不妨礙我們，不必理會。”
“可他總讓我覺得有點怪。”秦雪皺眉，“說不上來哪里怪，就是……不一樣。”
秦昊看了妹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思。
山腰集市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在平靜與暗流交織中度過。
翌日清晨，陸塵一行人正在營地用早飯，忽然有一隊人馬朝他們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面帶溫和笑容、氣度儒雅的年輕男子，正是沐冠玉。他身后跟著十余名沐王府的精銳，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好手。
“見過公主殿下。”沐冠玉在李傾城面前停下，拱手為禮，“在下沐冠玉，沐王府沐王爺義子。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李傾城起身回禮，神色淡然：“沐公子客氣。不知有何貴干？”
沐冠玉笑道：“公主不必多慮。在下只是聽說公主殿下也在這集市，特意來拜會一番。畢竟在這山上，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分活路。”
他目光掃過李傾城身后的眾人，在看到陸塵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李傾城不動聲色：“沐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不知，沐公子代表的是自己，還是……秦家？”
沐冠玉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公主果然敏銳。實不相瞞，在下與秦家，確實有些合作。但合作歸合作，在下終究是沐王府的人。”
李傾城似笑非笑：“沐公子這話，說給秦家人聽，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
沐冠玉哈哈一笑，沒有接話，只是道：“公主殿下若有什么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在這山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告辭。”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