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秘境中。
洛紅雪越發(fā)謹慎,一路仔細觀察著環(huán)境痕跡,試圖找出某些規(guī)律。
只是暫時仍然沒什么頭緒。
當天夜里,隊伍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山坳里休整。
篝火跳動,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臉龐。
合歡脈其中一位親傳陰鷙的目光在火光下明明滅滅,幾次似無意實有意地掃過安靜坐在角落調(diào)息的洛紅雪。
終于,他站起身,徑直走到洛紅雪面前,陰影將她籠罩。
“洛紅雪。”穢山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冰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才我感知到東南方向那片霧氣繚繞的林子有些異動,似有靈草波動,但也可能潛伏著危險。
你氣息隱蔽,氣息不易驚擾目標,現(xiàn)在就去探查一番,速去速回,將情況報來。”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遠處一片被灰紫色濃霧籠罩的密林。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里散發(fā)出的陰冷,污濁的氣息,隱約還有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傳來。
這分明是一處絕險之地,合歡脈的人讓一個筑基單獨前往,無異于羊入虎口。
洛紅雪心中冷笑,正要開口反駁,絕情脈的周司卻先嗤笑出聲,他懶洋洋地靠在一塊山石上,語帶譏諷:
“穢山,你們合歡脈是沒人可用了,還是你膽子被狗吃了?
讓一個筑基師妹去探這種險地,是想借刀殺人,還是怕折了自己的人,顯得你們合歡脈盡是些貪生怕死之徒?”
他話音未落,圣劍脈那位曾斬殺妖獸的元嬰親傳也冷哼一聲,聲如劍鳴:
“不錯,想要功勞,自己提劍去取。
為難一個內(nèi)門師妹,穢山,你也就這點出息了?我昆侖宗丟不起這人!”
王巖被兩人連番擠兌,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身上元嬰的靈壓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盯著洛紅雪的眼神愈發(fā)陰毒:
“我這是為了隊伍安全!讓她去探查,是最穩(wěn)妥的選擇!你們……”
“夠了!”
楚雄蘊含化神威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如電掃過王巖,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探查之事,我自有分寸,還輪不到你來越俎代庖。
洛紅雪留在隊中,穢山,管好你自己份內(nèi)之事,若再無事生非,休怪我不講情面。”
穢山胸口劇烈起伏,但在楚雄冰冷的注視下,最終只能狠狠瞪了洛紅雪一眼,悻悻退回原位。
但這事沒完。
洛紅雪自始至終面色平靜,仿佛剛才被推出去送死的不是自己一般。
這份鎮(zhèn)定,倒是讓一些其他弟子暗自驚訝。
一旁的周司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楚長老似乎在偏袒洛紅雪?
只是他無法確定。
一旁的孫麗將洛紅雪被刁難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竊喜。
看來不用她冒險去找洛家人,合歡脈自己就恨不得立刻除掉洛紅雪。
做不好絕情脈和圣劍脈礙事。
目前看來最省力的辦法,還是將洛紅雪的行蹤直接透露給洛家。
到時候,看還有誰能護得住她!
但她自己修為太低,接觸洛家太危險了,這無異于與虎謀皮。
但合歡脈主親傳就不一樣了。
孫麗暗暗握拳,眼中閃過算計的寒光。
若合歡脈沒想到這點,她不介意幫他們一把。
第七日,洛紅雪的儲物袋里已積攢了不少靈物。
七日里,隊伍遭遇了四次妖獸襲擊,也發(fā)現(xiàn)了幾株罕見的靈草。
不過,那些最珍貴的戰(zhàn)利品,自然都落入了出手的親傳弟子或楚雄手中,輪不到她這個內(nèi)門弟子。
但她也并非全無所得。
一些品階較低,或是需要煉丹師才能辨認的藥材,旁人看不上或認不出,便悄悄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不能再等下去了。”洛紅雪有些急切。
照此情形,即便真遇到能助她突破金丹的機緣,也根本不可能落到她手里。
楚雄雖說過會分散行動,但七日過去,與周長老隊伍的匯合依舊沒有跡象。
她必須在一年內(nèi)突破四個小境界,時間緊迫,必須盡快獨自尋找機緣。
最遲明日,必須離開隊伍。
最關(guān)鍵的是,她察覺到,合歡脈親傳和王巖投向她的目光愈發(fā)不善。
若非楚雄坐鎮(zhèn),加上絕情脈與圣劍脈弟子有意無意地阻撓,她毫不懷疑合歡脈的人會當場發(fā)難。
洛紅雪也有些沒想到,原本最需提防的楚雄,反倒成了她暫時的護身符。
第八日。
隊伍前行途中,迎面撞見一名落單的洛家子弟。
對方一眼就看到了隊伍中的洛紅雪。
實在是洛紅雪的面容他太熟悉了。
畢竟懸賞令他天天看。
看到洛紅雪的瞬間,他眼中瞬間爆發(fā)出看到行走的百萬靈石般的貪婪光芒。
只不過,他第二眼看清這竟是整支昆侖宗隊伍時,臉色驟變。
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就逃!
他必須立刻將消息傳回去!
但已經(jīng)晚了。
他能認出昆侖宗,昆侖宗眾人自然也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屬于洛家的獨特氣息。
一名圣劍脈的元嬰親傳冷哼一聲,甚至未等楚雄下令,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
眾人只見一道璀璨劍光如驚鴻過隙,瞬息間便追上了那名亡命奔逃的金丹修士。
那洛家子弟只覺頸間一涼,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頭顱便已與身體分離,鮮血如泉噴涌,身軀軟軟倒地。
那親傳弟子手腕一翻,長劍歸鞘,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隨手拂去塵埃。
對他而言,斬殺洛家金丹既有宗門功績,又能削弱對手,何樂而不為?
元嬰對金丹,在秘境爭奪中,從來算不上什么以大欺小。
誰讓洛家后輩實力不濟。
楚雄淡漠地瞥了一眼尸體,并未多言,示意隊伍繼續(xù)前進。
一個洛家金丹,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心底對洛家是有些輕視的,若非忌憚洛家那個渡劫圓滿的老祖洛焱,單憑洛家這些歪瓜裂棗,豈能與昆侖宗相提并論?
穢山經(jīng)過尸體時,故意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后面的洛紅雪聽見:
“洛家人就是不經(jīng)殺,這么容易就沒了。
死了也是白死,爛在這秘境里,也不會有人多問一句,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