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隨著養魂晶的能量被程棟引導著,如同一道清泉,沖刷著他體內的“靈界”。
那些游魂野鬼,一個個像是被扔進了滾油鍋里,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們身上附著的怨氣、雜念,被養魂晶純粹的魂力一點點剝離、凈化。
這個過程,對它們來說,痛苦難當。
但對程扒皮棟來說,這叫資源優化。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被凈化的靈體,雖然體型縮小了一圈,但本質卻變得更加凝實,傳遞回來的感知也愈發清晰。
“不錯,以后再請上身,副作用也能小點。”程棟滿意地點點頭。
拘靈遣將雖然霸道,但請靈上身,尤其是請多個靈,對自身的精神和肉體都是一種負擔。靈體越純粹,這種負擔就越小。這塊養魂晶,算是把他的“靈力電池”從南孚升級成了超霸。
他將剩下的養魂晶收好,這東西以后還能慢慢用。
接著,他拿出了那個裝著萬年魂參的木盒。
一打開,那股凝練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藥香,便充盈了整個柴房。程棟只是深吸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了七八分。
“九轉還魂丹的主藥……”
這丹藥,在三長老的記憶里,也是傳說中的存在,據說能讓白骨生肉,死者復生。當然,程棟知道這多半是夸張。但其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恐怕不假。
煉制這種級別的丹藥,以丹心閣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閣主秦伯昭親自出手,成功率也無限趨近于零。
“留著,以后再說。”程棟將魂參小心翼翼地收起。這東西的價值,比整個鬼王宗的家當加起來都大,不能輕易示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顆《萬毒噬心丹》上。
丹藥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的詭異花紋,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散發著死亡與芬芳混合的詭異氣息。
“藥王谷……丹斗……”
程棟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丹藥冰冷的表面。
三長老的記憶告訴他,藥王谷的人,會在丹斗第一輪藥材辨識的環節,買通裁判,將這顆毒丹混入丹心閣的藥材筐里。
丹心閣一旦在第二輪煉丹時,誤將此丹投入丹爐,丹爐會立刻炸開。那恐怖的毒氣,能在瞬間覆蓋方圓百里,將所有靈藥的藥性全部污染、摧毀。
這不止是要丹心閣在丹斗上身敗名裂,更是要斷了丹心閣的根。
“夠狠,夠絕。”
程棟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他本是局外人,對丹心閣沒什么歸屬感。秦伯昭收留他,他也為丹心閣解決麻煩,算是一場公平交易。
但藥王谷的行事風格,讓他很不舒服。
就像前世,兩個公司競爭,你搞價格戰,搞專利壁壘,都行。但你派人去對方工廠里投毒,這就越線了。
程棟將毒丹湊到鼻尖,又嗅了嗅。
雙全手讀取的記憶,加上他自身在現代社會積累的化學知識,讓他對這顆丹藥的構造,有了一個模糊的認知。
“以死靈花為基,合成了上百種毒草的毒性,再用秘法將能量壓縮……有點意思。這結構,不太穩定啊。”
程棟的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將毒丹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天,已經亮了。
……
當程棟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拿著雞毛撣子,在他的書桌前,氣鼓鼓地戳來戳去。
是秦伯昭的孫女,秦婉兒。
一個年方二八,扎著雙丫髻,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的少女。
“程大哥!你又一夜沒回來!”秦婉兒看到程棟,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把小臉一板,故作嚴肅地訓斥道,“爺爺說了,丹斗在即,讓你安分一點,不要到處亂跑!”
“出去走了走,散散心。”程棟隨口應付道。
“散心?我聽王大叔說,你昨天下午就出城了,往鬼泣崖的方向去了!”秦婉兒的眼睛瞪得溜圓,“那里可是鬼王宗的地盤,你去做什么?很危險的!”
少女的關心,不似作偽。
程棟心里微暖,臉上卻不動聲色:“放心,我只是在山腳下轉了轉,沒進去。”
“真的?”秦婉兒將信將疑。
“真的。”程棟點頭,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給,城南李記的桂花糕,剛出爐的。”
“哇!桂花糕!”
少女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她歡呼一聲,接過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捏起一塊放進嘴里,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程棟笑了笑。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這些活在陽光下的人知道為好。
就在這時,丹心閣的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個丹心閣的伙計,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嚷嚷什么!沒規矩!”管事張伯皺著眉呵斥道。
“張伯……鬼……鬼王宗……沒了!”伙計喘著粗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沒了?什么沒了?”張伯沒好氣地問。
“整個鬼王宗……從宗主到看門弟子……一夜之間,全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伙計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丹心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婉兒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的小嘴張成了“O”形,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伙計。
張伯更是渾身一顫,手里的賬本都拿不穩了。
“你……你胡說什么!這種玩笑,是能亂開的嗎!”
“是真的!”伙計快哭了,“現在整個丹楓城都傳遍了!據說,早上有采藥人壯著膽子上了鬼泣崖,發現鬼王宗的山門大開,里面血流成河,尸體堆得跟小山一樣!連……連宗主鬼三笑,都死在了閉關的密室里!”
“嘶——”
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鬼王宗!
盤踞丹楓城外數百年,連城主府都不愿輕易招惹的魔道巨擘!
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
這……這怎么可能!
是誰干的?是哪個過路的武道大宗師,還是朝廷派來了神捕營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