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瞬間炸鍋。
原本蹲在地上的賓客們,此刻像是被滾水燙了的螞蟻,哭爹喊娘地往桌子底下鉆。
“炸彈!有炸彈!”
“救命啊!我不想死!”
“趙國棟你這個瘋子!”
宴會廳里亂成了一鍋粥。
雷霆臉色大變,急忙揮手示意特警后退。
“退后!都退后!保持距離!”
這種土制雷管的數量,足以把整個宴會廳夷為平地。
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設想。
趙國棟背靠著巨大的羅馬柱,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全是瘋狂的絕望。
他知道自已完了。
但他不想一個人走。
“秦蕭!”
趙國棟死死盯著秦蕭,那眼神毒得像一條瀕死的蛇。
“讓你那個女兒過來!”
“那個S-001!那個禍害!讓她過來!”
“我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我要讓暖暖那個賤人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秦蕭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一步跨出,像一座巍峨的大山,擋在了歲歲面前。
“你做夢。”
秦蕭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想動我閨女,除非從我尸體上跨過去。”
身后的沈萬三、陸辭、楚狂等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將歲歲死死護在中間。
“老東西,有種你就按!”楚狂咬著牙,手里的槍已經上了膛,“老子賭你的手沒我的槍快!”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空氣緊張得快要爆炸的時候。
一只軟軟的小手,輕輕推開了秦蕭的大腿。
“爸爸,讓開。”
歲歲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說“我要喝水”一樣簡單。
“歲歲!別胡鬧!那是炸彈!”秦蕭急了,想要把女兒按回去。
但歲歲卻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S-001的眼神。
絕對理智。
絕對自信。
“我知道那是炸彈。”
歲歲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蕾絲領結,提著那個破舊的小熊書包,一步一步地從人墻后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精致的小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在這個落針可聞的時刻,這聲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趙爺爺。”
歲歲走到了距離趙國棟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她歪著頭,看著那個綁滿雷管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您這手藝,不行啊。”
“硝酸銨混合炸藥,起爆裝置用的是老式的機械鬧鐘改的。”
“這種老古董,在永生會的垃圾堆里都找不到。”
“您也配叫它炸彈?這頂多算個……大號的炮仗。”
趙國棟愣住了。
他沒想到,面對死亡,這個四歲的小丫頭竟然在點評他的炸彈?
“你……你別過來!”
趙國棟的手在抖,引爆器上的紅燈閃爍得更加急促。
“再過來我就按了!”
歲歲沒有停。
她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她一邊伸出細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路過的一張桌子上的高腳杯。
“叮——”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叮——叮——叮——”
很有節奏。
一下,兩下,三下。
這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竟然和趙國棟急促的心跳聲重合了。
趙國棟覺得自已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
那清脆的敲擊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經上。
讓他煩躁。
讓他恍惚。
讓他原本緊繃的注意力,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在干什么?!住手!住手!”
趙國棟慌了。
他感覺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扭曲。
那個敲杯子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拿著鐮刀的小死神。
就在他精神恍惚、眼神有一瞬間失焦的剎那。
歲歲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三爹,動手。”
話音未落。
宴會廳二樓的通風口處,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火光。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
楚狂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摸到了二樓的最佳射擊位。
一顆特制的穿甲彈,帶著旋轉的氣流,精準地鉆進了趙國棟握著引爆器的右手手腕。
“啪!”
血霧炸開。
趙國棟的手腕直接被打斷,只剩下一層皮連著。
那個黑色的引爆器,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啊——!!!”
趙國棟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就在引爆器落地的瞬間。
歲歲動了。
她小小的身軀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像一只粉色的獵豹,瞬間撲了上去。
她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個引爆器。
但危機并沒有解除。
因為震動觸發了水銀開關,引爆器上的計時器開始瘋狂倒數。
【00:03】
【00:02】
所有人都要窒息了。
秦蕭瘋了一樣沖過來。
但來不及了。
歲歲穩穩落地。
她從那個小熊書包的側袋里,掏出了一把粉色的小剪刀。
那是平時用來剪手工紙的。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絲毫顫抖。
她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些復雜的紅藍線路,大腦像超級計算機一樣飛速運轉。
排除干擾線。
鎖定主火線。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根隱藏在最深處的、偽裝成地線的黃線,被剪斷了。
計時器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最終定格在——
【00:01】
死神在最后一秒,被這個四歲的孩子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可怕。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歲歲把那個已經變成廢鐵的引爆器,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她走到抱著斷手在地上打滾的趙國棟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大眼睛里,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只有深深的、毫不掩飾的嘲弄。
“趙爺爺。”
歲歲蹲下身,看著趙國棟那張痛得扭曲的臉。
“您的心跳太快了。”
“手太抖了。”
“玩炸彈,是要靠腦子的。”
“您……不專業。”
這一刻。
趙國棟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四歲、長得像個天使一樣的小女孩。
他忘記了斷手的劇痛。
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這哪里是什么小女孩。
這分明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
是專門來向他索命的修羅!
“魔鬼……你是魔鬼……”
趙國棟癱軟在地,褲襠里滲出了一灘黃色的液體。
他被嚇尿了。
雷霆一揮手。
幾個特警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這位曾經顯赫一時的高官按在地上,臉頰狠狠地摩擦著地毯。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罪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