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戛然而止。
“放屁！”
王曉亮對著手機(jī)屏幕，暴喝一聲。
他用力掏出自已的手機(jī)，因為用力過猛，卡在口袋的邊緣，沒有拉出來。
終于拿出手機(jī)，屏幕因為他手指的劇烈顫抖而胡亂跳動著。
如果說魏子衿剛剛是吃了一只蒼蠅，那他現(xiàn)在就是吞下了一窩活蟑螂，從胃里到喉嚨，翻江倒海，惡心得他想吐。
他顫抖的手指在通訊錄里瘋狂滑動，好幾次滑過了那個名字，又不得不退回去重新找。
梁燕妮。
找到了！
“你怎么解釋！”魏子衿的看著他，聲音有一些顫抖，她在努力不讓自已失控。
“魏子衿！我他媽不想解釋，你根本不信任我。”
王曉亮幾乎是戳著屏幕撥出了那個號碼。
“嘟……嘟……”
等待音的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緩慢地拉鋸。
終于，電話接通了。
“喂？”
梁燕妮的聲音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仿佛早已知道這個電話要來。
這股笑意徹底點燃了王曉亮的炸藥桶。
“梁燕妮！你他媽的到底什么意思！”
“你害死老三還不夠，現(xiàn)在還想來害老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梁燕妮的笑聲傳了過來，笑聲里充滿得意。
“王曉亮，你搞清楚，周濤那是他自已的選擇，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她的語氣寸步不讓，充滿了譏諷。
“再說了，上次是誰給我道歉的？怎么，這么快就忘了？還是說，在你女朋友面前，你又想裝圣人了？”
“我他媽是瞎了眼才跟你道歉！”
“我問你，老三當(dāng)初給你買了多少東西？你他媽只拒絕過一次，就是他用積分兌來的兔子！你還要不要臉！說自已次次拒絕。”
“臉？”
梁燕妮嗤笑一聲。
“誰不要臉？他給我買的那些東西，叫東西嗎？全是些廉價的破玩意兒！拿到二手店里，人家老板看一眼都嫌臟了地方！”
“一個包，老板一看就說是假的，你知道當(dāng)時多丟人嗎？”
“一部手機(jī)，吹得天花亂墜，結(jié)果呢？二手價三百塊錢，人家都不樂意收！”
“他用那些可笑的山寨名牌，堆在我面前的時候，你知道我什么感覺嗎？他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他自已！”
王曉亮聽著這些話，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那些……都是用他所有的錢給你買的！”
“他活該，我被我爸多少次，差點就打死，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死。”
“他呢？這么一點破事，就跳樓，我跟他能有好？”
“這是我提前預(yù)判了他的無能。”
“你這么說他，你還有一點良心嗎？！”王曉亮的聲音在顫抖，出現(xiàn)了破音。
“良心？”
梁燕妮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像一根針。
“我怎么沒有良心？王曉亮，你當(dāng)初幫了我，我就死心塌地地幫你干活！我把超市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我?guī)湍阗嵙硕嗌馘X？現(xiàn)在你跟我談良心？！”
“你那是幫我？”
王曉亮怒極反笑。
“你剛剛在視頻里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他媽那是在惡心我！你知不知道！誰和你談戀愛了，誰是你男朋友！？”
“我惡心你？到底是誰惡心誰！”
梁燕妮也徹底爆發(fā)了。
“我勤勤懇懇給你當(dāng)牛做馬，結(jié)果呢？你女朋友一個眼神，你就開始疏遠(yuǎn)我！防著我！你什么意思啊王曉亮！”
“你還派一個村姑過來管著我！說話那叫一個難聽，她配嗎？她懂什么叫經(jīng)營？她懂什么叫管理？她除了會看你的臉色，她還會干什么！”
“你別忘了！”
“你也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
這句話，像是踩中了梁燕妮最痛的尾巴。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隨即而來的是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怎么會忘！我永遠(yuǎn)都不會忘！”
她的聲音高了八度，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就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
“你們的祖上誰他媽不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一個個在我面前裝什么城里人！”
“你們都哪里來的優(yōu)越感，哪里來的自信。”
王曉亮被她這番癲狂的言論給震住了。
瘋了，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怒，聲音變得冰冷無比。
“梁燕妮，我警告你。以后，你給我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電話那頭，梁燕妮突然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不客氣？你想怎么不客氣？”
“我偏不！”
她的聲音充滿了挑釁。
“我就要在你面前晃！我不僅要晃，我還要過得比你好，比你們所有人都好！我要讓你們睜大眼睛看著！”
“你有種就沖我來！”
王曉亮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手機(j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要是再騷擾我媳婦，我他媽弄死你！”
“好啊！”
梁燕妮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
“你等著。”
電話被掛斷了。
王曉亮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手機(jī)緊緊貼在耳邊，胸膛像是風(fēng)箱一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手，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
媽的……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一股無處發(fā)泄的邪火。
他怪自已嘴笨。
跟這種完全不要臉皮的瘋子，講道理就是個笑話，可他偏偏就去講了，結(jié)果除了讓自已更生氣，屁用沒有。
視頻里那些話……
他腦子里亂成一鍋粥，剛才還想著要怎么跟魏子衿解釋，現(xiàn)在全忘了。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臂，從側(cè)面輕輕地環(huán)住了他的腰。
王曉亮身體一僵。
“嗚嗚 ……”
魏子衿把臉貼在了他的后背上，她在哭。
她也忍到了極限。
“曉亮……對不起。”
“我不該懷疑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已胡思亂想……”
王曉亮的被魏子衿冰涼的小手，緊緊握住。
那只手，試圖撫平他顫抖的指節(jié)。
“你別生氣了……”
魏子衿的聲音很輕，那是小心翼翼的……后怕。
“別生我的氣，也別生她的氣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她心里不正常。”
聽到這句話，王曉亮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是無盡的疲憊和后怕。
他怕的不是梁燕妮，而是怕魏子衿真的信了視頻里那些鬼話。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轉(zhuǎn)過身，反手握住魏子衿的手。
“我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就是生氣……吵架吵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