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聲,夜梟仇恨的看向李世龍,“鼎鼎大名的赤虜衛(wèi)指揮僉事李世龍,誰不知道,當(dāng)年軍餉你可是沒少扣。”
李世龍這次明白,眼前這個曾經(jīng)在邊軍服過役,只是不知道投的誰的門子,調(diào)到了三十里鋪驛站。
“小兄弟,扣多少,我們補多少,你看能不能先把驛丞請過來,我有話說,這都是誤會。”
“誤會?”葉楓的聲音冷冷響起,背著手緩緩走到后院。
圖里多眼眸里立刻充滿恨意,咬牙切齒,咧著嘴說道,“你這個傻子,我會讓你后悔的。”
看著圖里多還敢撂狠話,李世龍快瘋了,我的傻公子啊,你才是傻子,這種時候,還敢放狠話。
果不其然,葉楓朝夜梟示意了一下,“先把他埋了。”
夜梟沒有再猶豫,伸手就把圖里多推進(jìn)了深坑,葉楓親自拿過鐵鍬,不斷的朝坑里填土。
一鍬一鍬的土灑在身上,圖里多什么時候有過這種經(jīng)歷,直接尿了。
眼淚鼻涕一大把,哭著喊著,“李叔,李叔,救救我。”
李世龍也急了,不應(yīng)該啊,自己的判斷很準(zhǔn),這時再也沉不住氣了,“葉驛丞,有話好說,還請給圖指揮使一個面子。”
葉楓放下了手里的鐵鍬,“你們這幫人,好大的狗膽,竟敢冒充圖指揮使的家人。
圖指揮使身負(fù)赤虜衛(wèi)如此重任,守護(hù)一方安寧,治軍有方,必然治家有方。
怎么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四處招搖闖禍。
你們這幫賊人,究竟從哪里盜來的通關(guān)火符,還有從何而來,從實招來。”
李世龍趕緊解釋,“葉驛丞,我們真是赤虜衛(wèi)所的人,這位小兄弟可以作證。”
說完,一指夜梟。
夜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趙六這時靈機一動,表現(xiàn)的時候到了,他一直在琢磨葉楓說的偷雞摸狗,現(xiàn)在這一幕,一下給了他靈感。
不管對不對,試試再說,冷笑一聲,“桀桀桀,剛才他只是想探探你,赤虜衛(wèi)大名鼎鼎的指揮僉事李世龍,愛兵如子,從來不會克扣邊軍餉銀,你這個賊人,竟然說李僉事克扣軍餉,分明是假冒的。”
聽了這一番話,葉楓對趙六投向了欣賞的目光,這個老小子,這是開竅了,而且很及時。
說話時,趙六其實余光一直忐忑的看向葉楓,此時,感覺到驛丞微微的點頭表示贊許。
趙六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他悟了,真的悟了,知道以后的路該怎么走了。
瞅了瞅旁邊還在發(fā)呆的朱武,內(nèi)心狠狠地鄙夷了一把。
老朱啊,我趙六可是走在了你的前面。
葉楓剛才的話,讓趙六瞬間想通了前因后果,如果按照老爺?shù)囊馑既マk,此事就不會引起滔天大禍。
“老六,把他倆剛才的供詞都寫上,讓他們簽字畫押,押送望北城,交給知縣周五常辦理。”
趙六剛萌生的喜悅,頓時又沉到大海,他是真的不想再去望北城縣衙了。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jīng)邁出了這一步,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李世龍還想再說什么,但想了一下前因后果,頓時冷汗從后背開始滑落。
如果真是這樣,圖公子和他只有打落門牙自個咽下去。
招搖為禍、克扣軍餉,任何一件事都稀松平常,但是前提是不能拿到公堂上去說。
大梁律法都有嚴(yán)格規(guī)定,不執(zhí)行,律法就是一張紙,執(zhí)行,律法就是閘刀。
這時他才意識到,似乎從葉楓踏進(jìn)四號樓開始,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想到這,再次向葉楓投去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其實這種計策,沒多少含金量,但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nèi),如此急智,確實令他害怕。
此子定非池中之物,只怕即使是指揮使來了,也是這種局面。
除非指揮使真敢造反。
朱武在旁邊一看,今天自己的表現(xiàn)太差,不管是趙六,還是夜梟,都被老爺認(rèn)可,只有自己,這半天全是拖后腿。
咬咬牙,趕緊上前說道,“老爺,縣衙三班我都熟,尤其是這件事,還要請縣尉,趙六不是很熟悉,不如我親自押送。”
他其實也不想去,但是現(xiàn)在局勢很明朗,跟著老爺吃香的喝辣的,不跟著就只能像張五四那樣,鼓樓站崗。
趙六聽了朱武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雖然猶豫,但只是一剎那的時間,都到了這個地步,誰還會退,“老爺,三班我也熟悉,還是我去。”
說完狠狠的看了朱武一眼。
葉楓倒也無所謂,“好吧,馬匹、銀兩全部扣下,你倆一同前往。”
如果是公事,縣衙也不會隨便打人,畢竟現(xiàn)在事情的性質(zhì)已經(jīng)變了。
朝廷對于驛站開銷,本就議論紛紛,整個大梁的驛站,一年用度,接近千萬。
大多都是這些手持通關(guān)火符的權(quán)貴,純粹是浪費大梁資源。
葉楓稍微有了點緊迫之感,他之前的想法,天塌了,自己就跑,到大梁南方找個山寨貓著。
憑自己的武藝,混個三當(dāng)家的,絕對沒什么問題。
但身體徹底融合之后,反而對于三十里鋪驛站產(chǎn)生了歸屬感。
潛意識里,已經(jīng)把這里當(dāng)成了家。
望北城縣衙。
周五常看著驛兵朱武、趙六帶人押著圖里多和李世龍,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急忙跑了過來,“下官望北城知縣張五常,拜見李僉事,拜見圖公子。”
趙六看到這一幕,又開始緊張了,眼睛一轉(zhuǎn),“縣令老爺,這些人經(jīng)過驛丞查問,都是冒充的,這是供詞。”
周五常本想呵斥,但好奇心之下,還是看了一眼供詞。
他只是想了解來龍去脈,但一看之下,頓時后悔,心里暗恨,真的不該看這份供詞。
所有的指向都是圖里多的不對,入住驛站本就該持有兵部親自簽發(fā)的通關(guān)火符。
雖然大家都知道火符現(xiàn)在流傳很廣,但凡勛貴,都能弄到這種東西。
問題的關(guān)鍵是各個驛站都認(rèn),這三十里鋪的傻子驛丞竟然不認(rèn),就有點麻煩了。
而且上面蓋有三十里鋪驛丞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