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
堂堂巡撫,內(nèi)閣首輔之子,封疆大吏,竟然被吊在了鼓樓。
看著大道城又恢復了自己剛來時的樣子,內(nèi)心很不是滋味。
現(xiàn)在花的,可都是他的錢,這都是秦省的錢。
這種感嘆,并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隨著日頭升高,水也沒有,飯也沒有,就在上面干吊著。
“來人吶,來人,我要見你們城主葉楓。”
葉楓就在旁邊設(shè)計新的東西,剛好休息一會,順便就過來了。
“有事?”
如果不是又餓又累,蔡逑真想破口大罵兩句。
有事?聽聽這語氣,不僅有事,而且是大事,你等著,一個小小的驛丞,朝廷封了個笑話一品,這小子不知羞恥,又給自己封了個城主。
不過,話到嘴邊,還是改了,“葉城主,劃個道吧,我認栽了。”
葉楓差點沒樂出來,這哪是個封疆大吏,分明是街邊的小混混。
“不愧是撫臺,有點覺悟,給你爹寫封信吧,看看他有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我可是朝廷敕封的一品大員,聽說還是聽了你爹的建議,你一個二品巡撫就敢占我封地,還有沒有王法嗎?
給你三次機會,你寫信告訴你爹,讓他來妥善處理這件事。
只有三次機會,第一次,如果我感覺不合適,就把你的左耳朵送給他。
第二次,右耳朵。
第三次,只有把你拆碎了送給他。”
說完,轉(zhuǎn)臉看向一旁的夜梟,“今天開始,撫臺就在鼓樓辦公了,吃喝拉撒都在上面,告訴他們,伺候好了。”
蔡逑心中的恨意已經(jīng)到了極點,等著吧,姓葉的,等老子我回去,將是你的噩夢。
他實在想不通,大梁怎么會有這種官員,說他造反吧,也不像。
說他沒造反吧,堂堂二品巡撫,說扣就扣,一舉一動好像都是在準備造反。
回到天下廳,葉楓繼續(xù)自己未完成的創(chuàng)作,沒出這檔子事就算了,有了這個警鐘,很多事情,都必須要加緊推進。
一抬頭,就看到趙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老爺,朝廷的邸報。”
葉楓看著內(nèi)容,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趙六。
“老爺,出什么事了?”
他也是剛收到,沒來及看,老爺?shù)谋砬楹孟窈苄酢?/p>
“大梁與東萊國議和,割讓望北城以北、木蘭以南,這塊地以后就是東萊國的了。”
趙六傻眼了,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都是不挨著的事情,怎么湊到一起的。
葉楓沒有管他,皺了皺眉頭,“請曹撫臺來議事。”
曹國仁這幾天也吃了不少苦,不過還好,都是精神上的創(chuàng)傷,蔡逑對他挖空心思,施以暴力語言。
好在已經(jīng)被貶為民,他心態(tài)平和,也無所謂了。
看著葉楓遞上來的邸報,曹國仁也是一愣,片刻后淡然一笑,“葉大人,一看就是蔡輔國的手筆,此事只有咱們這位內(nèi)閣首輔才能干得出來。”
“請撫臺指教。”葉楓好奇的問道。
“一石三鳥。我與首輔本就不和,秦省軍政他一直插不上手,而且第九邊軍總兵官更是多次彈劾他,此地就像插進第九邊軍的一把刀子,朝廷必然調(diào)整布防,第九邊軍有可能就真的消逝了。”
說完,曹國仁一聲長嘆,第九邊軍駐守梁胡邊境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就這么不聲不響被整沒了。
然后看向葉楓,頗為慚愧的說道,“葉大人,剩下兩鳥可能對你不是好消息。
據(jù)我所知,東萊國雖小,但這些年枕戈待旦,這次勢如破竹,連下三省。
估計東萊自己也沒想到,大梁這么不堪一擊,三省之地,遠超他們一國,所以他們要消化這三省。
這才提出議和,估計朝廷也有這種判斷,割讓大道城附近土地,估計是想在胡族和東萊之間制造摩擦。”
聽完之后,葉楓感覺嘴唇有點干,趕緊端起茶,猛飲一杯。
奶奶滴,這個千年老陰比,還有這么玩的,心眼子真他么的壞。
然后,似是想起什么,兩眼放光的看向曹國仁,眼前這貨也不是一般人啊,“撫臺,可有興趣參與我這大道城建設(shè)。”
這種人,比自己手下飛龍六十騎強多了,一人勝一國,蔡輔國如此,曹國仁也差不了太多。
“蒙葉大人不棄,曹某定當竭盡所能。”才四十歲,曹國仁當然也不想這么早就不問世事。
現(xiàn)在大亂將起,趁這個機會,東山再起,也未可知。
“撫臺,感覺我這大道城哪里還需要完善?”
曹國仁也準備不客氣,之前自己對于未謀面的葉楓有知遇之恩,雖然自己只是舉手之勞,但是人家夠意思。
現(xiàn)在葉楓對自己有知遇之恩,而且是在自己落難之時,兩相比較,自己只有肝腦涂地。
“葉城主,大道城當務(wù)之急,總共兩件事。
一是盡快細化衙門,現(xiàn)在太混亂,令出多門,人少還沒什么,人一旦多了起來,牽一發(fā)動全身,城主不可能所有事親力親為。
二是深挖洞,廣積糧,東萊只是暫時蟄伏,一旦消化三省之地,勢必禍亂再起,胡族止步大道梁山,聽說是城主所為,以前只是猜測,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傳言一般,但胡族犯我之心猶在,必須早做打算。“
葉楓聽了這話,當即拍板,“趙六,傳我的話,此刻起,撫臺曹國仁,為大道城城主,文武諸事,皆由城主定奪。”
趙六急了,拱著手不知道該說什么,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曹國仁突然又有了回到巡撫衙門的感覺,只是此刻更為珍惜,也是起身鄭重參拜,“謝城主栽培,這城主一職,萬萬不敢承受。”
開玩笑,即使葉楓真有這個心,他也沒這個膽。
他剛來的時候,覺得葉楓言行,猶如兒戲一般。
朝廷封他一品,只是蔡輔國的陰謀詭計,想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天下人都看得出來,唯獨葉楓自己洋洋自得。
甚至還加封了自己為城主,而且還真的準備建設(shè)一座城。
真正置身于大道城之中,曹國仁都有點懷疑自己了,這種如同兒戲一般的城池,搞不好葉楓還真能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