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即便是昭和時代的老歌手,在平成時代依舊綻放出了自己的光芒。
《惡女 A&B》熱映,收視率突破百分之二十五,可以說是今年的收視黑馬,在平成初年的電視史上留下了最重要的一筆。
觀眾們紛紛寫信或者打電話到電視臺希望中森明菜能夠再次出演這樣的角色,大家在看到她作為演員時的多樣性后,于是變得更加“貪婪”,想要盡可能看到中森明菜出演不同的電視劇。
不得不說中森明菜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實力派,即便已經結婚生子,精力被家庭所牽制著,可她依舊能夠以最飽滿的精神投入到事業之中去,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粉絲們。
就在大結局的那天晚上,新宿、淺草一帶的居酒屋里沸騰了。穿著西裝的上班族們吃著燒鳥紛紛爭論,“間宮靖男就沒有出現過!明擺著就是在騙人!成田勝根本就沒有出演這部電視劇!”
這便是《惡女 A》讓所有人失望的地方,因為成田勝所飾演的間宮靖男根本就沒有出鏡。哪怕是正片結束后的彩蛋篇,鏡頭語言也是以惡女間宮霞的角度為主。
當初宣傳時電視臺就說什么“成田勝客串了間宮靖男的角色”,事實上富士電視臺并沒有騙人,可大家還是感覺被騙得很慘。
不僅如此,所謂的“明菜將會出演大尺度戲份”也是假的!
引發更大爭議的是中森明菜與男主角在浴室里的親密戲,當替身演員背對著鏡頭被褪下連衣裙時,眼尖的觀眾們即可發現,中森明菜側背下方那顆特別秀氣的痣消失不見!凡是中森明菜的忠實粉絲,怎么會記不清她的身體特征。
所以,大家立馬得出了結論——間宮霞與男主角的親密戲是替身出演的!中森明菜并沒有親自出鏡。
粉絲們心情復雜,既失落,又松了口氣。失落的是沒能看到那種讓人得到滿足感的親密戲,松了口氣是因為她們承受不住那樣的視覺沖擊。
“明菜醬怎么會親自出演那種戲份?!”
“大君財團的夫人怎么可能以真身示人?”
“可我還是想看明菜様(明菜大人)的痣。”
成田勝在看到大家夸張的反應后,笑個沒完沒了。中森明菜在電視劇上確實展現出了成熟女人的形象,讓許多人躁動不安,可她在自己眼中,就是一個笨笨呆呆的女人。
與此同時,在世田谷區的書店里,送走了丈夫、孩子的主婦太太們正在搶購《周刊文春》。頭條標題便是“虛假的惡女,真實的圣女!“,就在下方,是中森明菜帶著安太逛公園的照片。
她背著米老鼠雙肩包,左手拉著小孩,右手握著便利店的飯團,口袋里還露出印著工藤靜香寫真的電話卡。
“明明在劇里毒殺親夫,現實卻帶著孩子逛公園!“
中森明菜的忠實粉絲們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反差,不由得感慨她是天生的藝人。
“這種演技才叫做惡女!“
“既然能夠出演惡女,明菜醬也一定可以勝任可愛又性感、成熟又有孩子氣的角色!我想曰本國內能夠演好這樣的角色的人,除了她也沒幾個了!”
“將現實與演戲分得清清楚楚,不愧是桃浦思達中森明菜!昭和時代的偶像業務能力就是比現在的藝人要強許多……”
成田勝在財團例會的空閑時間收看《惡女》系列的收視速報,泛著藍光的電視機屏幕上映著中森明菜戴著黑紗、穿喪服的絕美照片。
“研音那邊接到了富士電視臺的請求,說是想要再拍一部惡女續集。不過,也不算是續集,應該是一個獨立的單元劇。”
成田勝收回目光,簽署了一份收購文件,鮮血般的印泥滲透了紙背。
“那么研音豈不是又要為明菜追加廣告預算了?”
小池敏點了點頭,“不管怎么說,夫人也是研音的大股東,更是為研音開辟電視劇界的第一人。現如今看到夫人做出了一番成績,自然想要繼續支持下去。”
在這件事上,成田勝和研音的意見并不相同。這幾個月以來中森明菜忙得暈頭轉向,這次意外住院后她也想休息了,要是不好好休養一陣子,成田勝肯定不放心讓她繼續工作。
中森明菜和他一模一樣,一旦投入到工作之中,就很難再注意別的事情,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都不知道。
《惡女 A&B》掀起了一陣“惡女”時尚風潮,成田勝不用多想就知道富士電視臺想要打造的《惡女》續集的劇情一定會比第一部還要炸裂。說不定還會包含瑰父、兇殺、情愛等等讓人意想不到的元素。
他相信自己妻子絕對可以完美演繹續集,因此他也懷著和粉絲一樣的心情,對中森明菜保持著期待與信賴。
只不過,有些場面還是需要請替身小姐繼續出演。
成田勝一回到家,電視正在回放惡女系列,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鐘了。中森明菜正在沖泡晚安茶,坐在電視機前吃零食。
她并不是因為自戀才看自己出演的電視,而是想要回過頭來檢查自己的演技有什么樣的問題,哪一個場景沒有處理好。這個習慣已經延續了很多年了,她剛出道時,便是像現在這樣守著電視機看自己的打歌現場。
成田勝洗完澡回到客廳時,富士電視臺的深夜節目正在解讀《惡女》系列——“所謂惡女,不過是被茲本注義社會逼迫出來的女人。”
鏡頭切換到她與男主角淋浴戲的片段,成田勝腦袋里冒著黑線,電視臺的惡趣味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他當然知道眼前那位“中森明菜”是替身小姐,可是他還是覺得這種場面十分怪異。
“我聽說富士電視臺想要制作續集,你怎么想的?”
丈夫這么問到底是想要說什么,中森明菜不是不明白,她瞧著臥室里沒有動靜,便翻身上馬,捧著丈夫的臉,笑道:“你不想要親親愛愛的明菜醬陪你嗎?”
“……”
有些過于肉麻。
“親親愛愛的明菜要去片場演惡女。”
成田勝不平不淡地回了她一句,掩飾自己的尷尬,就算已經是夫妻了,他還是沒有辦法叫出那一聲“明菜醬”。
“親親愛愛的明菜醬想要陪你?不行嗎?”
中森明菜不允許他亂動,他只好低垂著眼神,盯著她的鎖骨。
“我也想看你演戲。”
過了許久,成田勝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那樣的話,也許會有些冒犯到美空云雀桑。”
說是冒犯美空云雀,倒不如說成田勝是擔心自己接下來要講的話或許會讓身為美空云雀忠實粉絲的中森明菜生氣。
“你懷著安太的時候不是去參加了美空云雀桑的葬禮嗎?那時候我有一種特別異樣的感覺。”成田勝深吸了一口氣,“你戴黑紗的模樣很美。”
他回憶起了平成元年的那個夏天,中森明菜那黑色喪服下隆起的孕肚像神秘的富士山。他隔著三疊遠的距離凝視著妻子,黑紗垂落處,她后頸雪白的肌膚透出了青藍色的血管。葬禮司儀誦讀悼詞的那一瞬間,中森明菜轉頭與他對視,那道眼神與她十幾歲初登紅白歌會時的鋒芒如出一轍。
就在死亡與新生交織的那一剎那,他窺見了惡女的原型。
中森明菜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是成田勝支持她復出并且進入演藝圈的原因之一,都說大君財團的理事長特別有惡趣味,現在想來,這話絲毫也不夸張。
“所以,勝君才會說什么希望我出演續集的話嗎?”
成田勝低笑著,把自己回家時放在沙發上的領帶拿在了手里,蒙住了中森明菜的眼睛,指尖隔著布料撫摸著她顫抖的睫毛。
“在美空云雀桑的葬禮上,你隔著黑紗看我的眼神,比間宮霞毒殺間宮靖男時還要讓人戰栗。”
中森明菜卻突然扯下了領帶,纏繞在丈夫的脖子那兒,力道十足。
“那么,下次你要客串我的電視劇,勝君必須出演被我殺死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