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秦太后微微一抬手,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讓云桃鳶起身。
她微笑著吩咐道:“來人,給云二姑娘看座。”
宮女引著云桃鳶落座,等云桃鳶坐下之后,便站在她身后,輕輕的為她打著扇子。
旁邊放著的冰鑒的冷氣被她扇過來,讓人身心舒爽。
云桃鳶現(xiàn)在還是拿不準太后想要做什么,索性坐下之后便靜觀其變。
果然,秦太后也沒等多久,便問道:“聽說……是你發(fā)現(xiàn)了羽靈公主的事情?”
這一點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畢竟秦太后昨夜的懿旨就是為此事嘉獎于她。
云桃鳶說:“臣女也不過是誤打誤撞才有所發(fā)現(xiàn),太后竟為此褒獎,著實讓臣女受之有愧。”
“倒是個懂禮數(shù)的。”太后紅唇勾起,笑得和善,倒是符合所有人對她的印象。
她垂眼看著自己染了紅色蔻丹的指甲,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聽說……你是幾個月之前才回的京城?”
云桃鳶老老實實回答:“是,臣女是四月前回來的。”
“時間也不算長……這么說來,你剛回京城沒多久,就認識了攝政王?聽說那日還是攝政王家里送回來的?”
聽見這番問話,云桃鳶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說:“與殿下相識實屬偶然,那日也是御林衛(wèi)將我送回,畢竟那時候天色已黑,景王府別莊地處偏遠,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獨自歸府過于危險。”
太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說道:“這么說來……攝政王倒是挺會憐香惜玉的。你今年幾歲了?”
云桃鳶:“過陣子便及笄。”
太后若有所思,她瞇著眼,緩聲問道:“我還從未見攝政王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你雖然小了攝政王幾歲,但看上去也相配,本宮為你二人賜婚如何?”
云桃鳶心中警鈴大作。
她微微抬眼,看了太后一眼,清楚的看見那雙如點墨般的漆黑雙眸中閃動著壓抑不住的瘋。
就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傾盆而下的暴雨,只要云桃鳶說錯了一個字,她就會原地發(fā)瘋。
深宮中的女人……又有幾個不發(fā)瘋的呢?
她思緒飛轉,迅速說道:“娘娘太抬舉臣女了。臣女蒲柳之姿,怎么配得上攝政王殿下?”
秦太后道:“本宮說配得上就配得上。”
她的語氣很篤定,充滿了上位者的說一不二。
云桃鳶:……
救命啊!
誰能想到太后對顧脩宴竟然還存在著非分之想啊!
存在非分之想也就罷了,秦太后但對此絲毫不遮掩,將一切都擺在了明面上。很難不懷疑,顧脩宴這么多年來潔身自好,都是被秦太后逼的……
云桃鳶舔了舔干燥的唇,說道:“臣女是與攝政王殿下有過幾面之緣,臣女的祖母是鎮(zhèn)國將軍夫人,還曾想為臣女和殿下牽線搭橋,可祖母一提,殿下便當著臣女的面拒絕了……太后就算是要賜婚,也應當要征求殿下同意,否則……以殿下的脾氣,只怕是臣女要當眾出丑了。”
皇后原本神秘莫測的表情放松了些許。
她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起來,似乎對云桃鳶的識趣十分滿意。
她問道:“此事當真?”
那雙一直半瞇著的眼睛熠熠閃光,似乎是對這件事情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
云桃鳶道:“臣女怎么敢騙太后娘娘?當初殿下拒婚之后,臣女才得知,殿下曾與他人有過婚約,這么些年不曾成親,是因為他已經(jīng)有心上人……”
顧脩宴和太后曾經(jīng)定親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云桃鳶正好是一個。
但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說出來,秦太后的笑意幾乎從眼睛里滿溢出來。
她揚起了眉梢,笑盈盈的問道:“你可打聽出了他的心上人是誰?”
云桃鳶:……
現(xiàn)在在慈寧宮里,而秦太后是以先帝正妻的身份端坐在貴妃椅上,難道她要當眾告訴云桃鳶,顧脩宴的心上人是她從而讓云桃鳶知難而退嗎?
大姐……你不會這么瘋吧!
“太后娘娘,時辰到了。”
方才一直站在秦太后身后,看著年歲有些大了的嬤嬤忽然開口打斷了云桃鳶。
她顯然比言歡有話語權一些,在主子說話的時候,竟然可以隨意的插進來。
她提醒道:“太后娘娘若是再耽誤下去,外頭的姑娘們怕是要等急了。”
秦太后哼了一聲,不經(jīng)意間露出幾分少女的嬌俏。
“成日里借著本宮的筏子辦宴會,真是麻煩。”秦太后嘟囔了一句,她抬手,自然有人上前將她扶起來。
云桃鳶也站起來,打定了主意要離這個瘋子遠一些。
只是下一秒,秦太后說:“本宮同你很是投緣,你同本宮一起出去吧。”
云桃鳶:……
想逃,卻逃不掉。
***
御花園內(nèi)。
剛和顧脩宴在御書房議事過的明成帝心浮氣躁的走在花園內(nèi)。
與其說是議事,倒不如說是顧脩宴將皇帝狠狠的教訓了一通。
顧脩宴對他方才在朝堂上的處理方式十分不滿意,看似是在教他,實際上卻一直在打擊他!
若顧脩宴當真想要教他,索性放權就好了!
何必還要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無非就是想要利用他博得一個好名聲!
御花園內(nèi)花團錦簇,各種各樣原本在這個季節(jié)不會開放的花兒擁簇在一起,十分漂亮。
然而明成帝此時卻沒心情去欣賞。
他沉著臉,緩步朝著慈寧宮走去。
一想到又要參加那些無聊的宴會,被人做吉祥物一般,用野心勃勃的眼神看著,他心中便倍感厭煩。
明明那些人早就想好了他的后宮要有誰,偏偏還要假模假樣的半個宴會,叫他自己挑選。
明成帝腳步更慢,他長嘆了口氣。
他這個皇帝……當?shù)谜媸歉C囊!
就在這時候,一陣清麗的歌聲響起,聽著是江南的小曲兒,吳儂軟語仿佛帶著鉤子,撓得人心尖發(fā)癢。
這首曲子猶如清風拂面,迅速將人心頭的苦悶一掃而盡。
明成帝眼前一亮,朝著聲音的來源大步走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女站在花叢中,瑩潤潔白的臉上掛滿純潔的笑,她長發(fā)只簡單的束了一根發(fā)帶,蝴蝶繞在她身邊翩翩飛舞,宛若天女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