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什么?其實也不難。”
林曜看著面前狼狽的云山,輕聲道,
作為曾經加瑪帝國的巔峰強者,云嵐宗的宗主,云山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威嚴,渾身氣息萎靡。
在他身后,被林曜示意美杜莎女王釋放出來的云韻與古河兩人同樣神色復雜。
云韻緊咬著下唇,秀眉微蹙,看向林曜的目光里很是復雜。
她沒想到,能夠輕松將自己已然突破到斗宗境界的師父打敗的強者,竟然是一個少年。
而且還駕馭了美杜莎女王。
自己等人找上門來尋找異火,那就是撞到槍口上了。
但是,自己師父,因為自己的原因,似乎得受到一些限制了。
當然,云韻也沒什么,自己與師父沒有性命之危,一切都可以。
古河則是垂著頭,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這位曾經的加瑪帝國煉藥第一人,此刻只覺得滿心的無力,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煉藥術與斗王修為,都顯得那般蒼白可笑。
“云山,你要做的很簡單,在留影石下罵一個叫魂天帝的人,就可以了。
只要你照做,你,云韻,古河,還有整個云嵐宗,都能安然無恙。”
林曜看著云山沉默的模樣,再次補充了一句。
“好。”
聞言,云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即便到現在,他不明白,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實力竟然達到如此恐怖境地。
自己方才突破斗宗的喜悅還未褪去,便被對方如同捏死一只螻蟻般輕易擊敗。
更讓他不解的是,對方為何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
讓他在留影石前,辱罵那個名為“魂天帝”的人。
“魂天帝……”
云山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能夠取出這般霸氣側漏的名字,定然不是什么簡單人物。
他活了上百年,縱橫加瑪帝國周邊區域,卻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還有,這個魂天帝,與那個神秘莫測、實力強橫的魂殿,又是什么關系?
無數的疑惑如同潮水般在他心頭翻涌,可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他的性命,徒弟的性命,整個云嵐宗的存亡,都牢牢地攥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中。
只要對方心念一動,云嵐宗數百年的基業,便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沉默了許久,云山終于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滿是不甘與無奈。
他緩緩支撐著身體站起,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對著林曜拱了拱手,聲音沙啞道:
“我……答應你。”
看到云山妥協,云韻與古河心中都松了一口氣。
林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伸手一招,一枚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留影石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將留影石輕輕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指尖一點,留影石頓時亮起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只睜開的眼睛,開始記錄眼前的一切。
“開始吧。”
林曜的目光落在云山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云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與尷尬,緩緩走到石桌前。
他挺直了脊背,哪怕此刻狼狽不堪,也試圖維持著最后一絲尊嚴。
他抬眼看向留影石,眼神復雜,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魂天帝,是個大傻逼。”
這句話說出口,云山仿佛放下了所有的負擔。
但是也清楚知道這只是錯覺,自己將留一個把柄在他人之手。
很可能透露出去,將死無葬身之地。
云韻與古河站在一旁,雖然心中同樣有著不解,也只能跟著照做。
之后,林曜看著三人順從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次抬手,指尖的靈力包裹住留影石,將其重新封印起來,收入了儲物戒指之中。
隨著留影石被封存,石殿內凝滯的氣氛終于緩和了些許。
云山悄悄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幾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林曜,開口問道:
“閣下,之前你說,我靈魂之中被人下了手腳,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這句話,他憋在心里許久了。
從林曜擊敗他,說出那句話開始,他便一直耿耿于懷。
他能夠突破斗宗,固然是依靠自身的天賦與努力,但也離不開魂殿鶩護法提供的幫助。
如今想來,那所謂的“幫助”,恐怕真的藏著什么貓膩。
林曜聞言,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云山身上,神色認真了幾分,道:
“自然屬實。”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魂殿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白拿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吃了他們的東西,怎么可能沒有代價?”
“魂殿……”
云山的臉色微微一變。
“閣下似乎對魂殿很了解?”
“中州之中,聲名狼藉的勢力,魂殿絕對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林曜淡淡說道。
“他們行事詭秘,手段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之所以讓你突破斗宗,只是相較于一個斗皇靈魂體,還是斗宗靈魂體來的有價值。
等你的價值榨干,死了都不得安生,至于反抗,想都不用想。
論靈魂,你相較于魂殿的那些桀桀桀的家伙,還是弱了不少。”
聽到林曜這一番話,云山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與之前的一切一一對比,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鶩護法之前對他的態度,看似客氣,實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仿佛無論他做什么,都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尤其是自己突破斗宗,實力提升后,不減反升。
“我知道你心中還有最后一點顧慮,我就再補充一下吧。”
林曜說著,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柔和的精神力。
“看好了。”
話音落下,他手指一彈,那縷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精準地落在云山的眉心之處。
云山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原本模糊不清的靈魂深處,此刻變得清晰無比。
他“看”到,在自己靈魂的核心區域,盤踞著一道極其隱蔽的黑色印記。
那印記如同跗骨之蛆,與他的靈魂緊緊相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
似乎只要種下這印記的人輕輕動一動念頭,這道印記便會瞬間爆發,徹底摧毀他的靈魂。
哪怕他已是斗宗強者,也只能束手就擒,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這……這是什么?”
云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臉上血色盡褪,滿眼都是驚恐。
他終于明白,自己所謂的突破斗宗,所謂的實力大增,不過是一場虛幻的泡影。
在魂殿護法面前,他依舊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鶩護法……這家伙真是該死!”
云山在心中瘋狂地怒吼,恨意如同潮水般洶涌而出。
鶩護法那個家伙,是當自己是牲畜一樣養肥之后再宰嗎?
自己先前還傻乎乎地以為占到了大便宜,更是認為突破斗宗之后,便能在魂殿面前擁有更多的主動權。
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掉進了對方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之前突破斗宗的喜悅,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后怕與憤怒。
他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渾身冰涼。
林曜將云山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看到他臉上的陰晴不定,緩緩開口道:
“放心,這道印記,我可以出手幫你解決。”
這句話,如同天籟之音,瞬間驅散了云山心中的陰霾。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曜,眼中滿是希冀,語氣急切地問道:
“閣下此言當真?”
得到林曜肯定的答復,云山心中暗松了一口氣,懸著的那顆心終于落了下來。
果然如他所料,林曜既然能夠看出這道印記,自然也有辦法將其解除。
他知道,林曜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幫自己。
對方幫自己解除印記,必然是有所求。
而他此刻,也不能就這樣簡單地接受對方的幫助。
想要得到對方的庇護,想要擺脫魂殿的控制,他必須拿出自己的籌碼,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云山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緒,看向林曜,神色鄭重地說道:
“閣下,我知道你幫我解除印記,并非無償。
我也明白,如今的云嵐宗,想要在這混亂局勢立足,離不開你的庇護。
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于魂殿的事情,算是我的一點誠意。”
林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魂殿之所以會與我合作,幫助我突破斗宗,其實是因為他們重視烏坦城的蕭家。”
云山緩緩說道,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鶩護法曾暗中囑咐我,讓我盯著蕭家,找機會狠狠的打擊蕭家,他說,蕭家身上,有魂殿想要的東西。”
“蕭家……”
林曜微微頷首,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他看著云山,緩緩開口,道出了一個更加驚人的秘聞:
“你可知,蕭家并非表面上只是一個擁有著大斗師強者的普通家族那么簡單?”
云山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蕭家就是一個地方小勢力,連一個城市都達不到掌控,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
“蕭家,就是曾經的八大帝族之一,只是落寞而已。”
林曜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云山的心上。
“雖然蕭族如今已經落寞,但他們與帝族之中鼎盛的古族,依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八大帝族?蕭族?古族?”
云山徹底愣住了。
這些名詞,他聞所未聞。
他活了上百年,自以為見識廣博,卻沒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隱秘的存在。
不過,能夠跟帝字沾邊的,絕非不簡單。
莫非是?
云山心中思緒萬千。
“魂族,也是遠古八大帝族之一,更是其中佼佼者。”
林曜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而你口中的魂殿,不過是魂族的外圍勢力罷了。魂天帝,便是魂族的族長,一位九星斗圣的巔峰強者”
“九星斗圣強者,魂殿……是魂族的外圍勢力?”
云山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他終于明白,自己到底是參與到了什么大勢力的紛爭之中?
參與到這樣的大勢力紛爭之中,或許只是稍微的波動,都能夠讓云嵐宗死無葬身之地。
這……
“云嵐宗如今已經被卷入了帝族之間的紛爭,若是繼續與魂殿糾纏不清,遲早會被這場漩渦吞噬,落得個滅宗的下場。”
林曜的話,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云山最后的僥幸。
云山只覺得渾身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終于明白,鶩護法之前為何那般欺壓他,為何逼著他去找蕭族的麻煩。
對方根本就是把他當成了一枚棄子,想要借他的手,去試探蕭族背后的古族。
幸虧他還沒有徹底按照鶩護法的吩咐去做,沒有對蕭族急著動手,謹慎為先。
不然,一旦惹怒了蕭族背后的古族。
面對有著斗帝傳承的恐怖勢力,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斗宗,就算是斗尊強者,恐怕也難逃一死。
一想到這里,云山便忍不住后怕不已,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看向林曜,眼神之中充滿了敬畏。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強橫,還知曉如此驚天隱秘。
并且愿意將這些事情坦誠相告,足以說明對方是真心想要與自己合作。
這一刻,云山徹底下定了決心。他對著林曜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地說道:
“閣下大恩,云山沒齒難忘。從今往后,我云山,以及整個云嵐宗,都愿唯閣下馬首是瞻。”
雖然之前在留影石前罵了魂天帝,但只要不將那段影像泄露出去,便不會有什么大礙。
可若是與蕭族為敵,惹來其身后的古族,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兩相比較,根本無需抉擇。
林曜看著云山堅定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你放心,我讓你留下那段影像,并非是為了要挾你,只是為了讓我們雙方都能安心,避免日后互相背刺罷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就說說,你跟我合作有什么好處,你可以聽一聽。”
云山連忙說道:“閣下請講,云山洗耳恭聽。”
“第一。”
林曜伸出一根手指。
“以你如今的天賦,突破斗宗已是竭盡全力。
但是跟對人之后,有了足夠的資源,日后未必沒有機會突破斗尊。
等你成為斗尊強者,便無需再忌憚魂殿的那些爪牙了。”
云山眼中思考之色。
突破斗尊,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若是真的能夠達到那個高度,他便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不再有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覺。
如果選擇對了,或許真的可以。
“第二。”
林曜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會幫你徹底清除靈魂之中的印記,讓你再也不用擔心被魂殿操控。”
這正是云山最迫切想要得到的。只要解除了那道印記,他才能真正地重獲自由。
“第三。”
林曜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我可以幫你策劃一場‘假死’。”
“假死?”
云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林曜。
“沒錯。”
林曜點了點頭,解釋道。
“由我扮演強敵,與你在云嵐宗外展開一場驚天大戰。
最終,你‘不敵’我,被我斬殺。
這樣一來,魂殿便會以為你已經死了,云嵐宗群龍無首,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如此,便能徹底切斷云嵐宗與魂殿的聯系,讓云嵐宗從這場漩渦之中脫身。”
云山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個主意,簡直太妙了。
這樣一來,既可以擺脫魂殿的控制,又能保全云嵐宗,簡直是一舉兩得。
“閣下此計甚妙!”
云山忍不住贊嘆道。
“我求之不得。”
林曜微微一笑,說道:
“合作自然是互利共贏的。我幫你解決這些麻煩,也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閣下請吩咐,只要我云山能做到,定然不會推辭!”
云山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需要你潛伏下來,密切關注鶩護法的動向,收集他的一切信息。”
林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同時,若是有任何關于蕭家或者魂殿的消息,也要第一時間傳遞給我。”
他之所以要收服云山,看重的便是云嵐宗在加瑪帝國的影響力,以及他與魂殿的交集。
有云山在暗中幫他收集情報,他便能更加從容地應對魂殿的陰謀。
云山聞言,沒有絲毫猶豫,鄭重地說道:
“好!我答應你!”
他知道,這是他展現自己價值的最好機會。
只有讓林曜看到他的用處,他和云嵐宗才能真正得到對方的庇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