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世界,如今已不能稱之為世界。
其廣袤程度,遠超尋常大千世界。日月星辰自行運轉(zhuǎn),山川河流蘊藏道韻,草木精靈吞吐朝霞,甚至開始自行孕育出擁有簡單靈智的先天生靈。
世界的中央,那株造化青金已然參天,枝葉搖曳間,灑落無窮不朽光輝,支撐著整個世界的框架。
張墨盤膝坐于青金神樹之下,身形仿佛與整個混沌宇宙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周身不見法力波動,卻仿佛一念可定地水火風(fēng),一眼可觀過去未來。
大乘期大圓滿的境界,已然臻至諸天萬界的頂點,進無可進。
只差那最后一步,引動天道劫難,褪去凡胎,羽化登仙。
但他并未急于踏出那一步。
千年悟道,他對于混沌、對于寂滅、對于自身之道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高度。
他在積累,在沉淀,要將根基打磨得完美無瑕,以應(yīng)對那萬古罕見的成仙之劫,以及那終將到來的、與寂滅之主的終極了斷。
他能感覺到,宇宙深處那股冰冷的寂滅意志,經(jīng)過千年的蟄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以一種更加隱秘、更加本質(zhì)的方式,侵蝕著諸天萬界的根基。
它似乎在醞釀著什么,等待著什么。
“時候快到了。”張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混沌與寂滅分明,而是一種包容一切的、仿佛蘊含著所有可能性的無之色。
他低聲自語:“在渡劫之前,需徹底了結(jié)此番因果。”
他心念微動,身形已出現(xiàn)在萬青殿。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直接傳音召來了墨月、木宸宮主、人皇、魔主等核心高層。
千年過去,眾人的修為亦有精進。
墨月氣質(zhì)愈發(fā)清冷空靈,太陰之力與青帝本源完美交融,已至合體后期巔峰。木宸宮主、人皇等也紛紛踏入合體后期,氣息沉凝。
他們見到張墨的瞬間,皆是一震。明明張墨就站在那里,卻給他們一種面對整個宇宙般的渺小感,仿佛他的一呼一吸,都牽動著諸天法則。
“元帥。”眾人恭敬行禮。
張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墨月身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千年時光,并未在她絕美的容顏上留下痕跡,反而更添幾分風(fēng)韻與沉淀。
“千年經(jīng)營,諸位辛苦了。”張墨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直抵人心的力量:“聯(lián)盟能有今日氣象,皆賴諸位同心協(xié)力。”
“此乃我等分內(nèi)之事。”人皇姬軒轅肅然道:“只是,近百年間,聯(lián)盟邊緣星域,時有存在淡化之詭異現(xiàn)象發(fā)生,并非魔氣侵蝕,而是法則層面的悄然湮滅。
仿佛那片星空正在被某種力量從概念上抹去。我等派遣多批探哨,皆一去無回。”
仙帝昊天接口道:“我等懷疑,與那寂滅之主有關(guān)。祂……似乎恢復(fù)了,并且,手段更加詭異莫測。”
張墨點了點頭:“我已知曉。此乃寂滅之道更高層次的體現(xiàn),不再局限于能量與物質(zhì)的毀滅,而是直接作用于存’本身,否定其意義,使其不曾存在。”
眾人聞言,皆感脊背發(fā)寒。這種攻擊方式,已然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
“我此番出關(guān),便是為此事而來。”張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千年因果,當(dāng)在此世了結(jié)。我將再入歸墟,與寂滅之主,做最終一戰(zhàn)。”
“元帥。”木宸宮主急道:“您雖功參造化,但那寂滅之主畢竟是規(guī)則化身,詭譎難測。不若我等集結(jié)聯(lián)軍,布下萬仙大陣,與您同往?”
“是啊,大哥哥。”早已聞訊趕來的墨靈兒,如今已是亭亭玉立,修為赫然也達到了煉虛巔峰,氣質(zhì)干練,眉宇間英氣勃勃:“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
張墨看著眾人關(guān)切的目光,心中微暖,卻搖了搖頭:“此戰(zhàn),非人多可為。爾等前去,非但無益,反而會讓我分心。寂滅之道,已觸及本源,非數(shù)量可以彌補。”
他看向墨月,輕聲道:“守護好這里,等我回來。”
墨月與他目光交匯,千年相伴,早已心意相通。
她知道,這一戰(zhàn),無人可以替代。她用力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定要回來。”
張墨微笑頷首,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萬青殿,身形出現(xiàn)在青帝界外的無盡虛空。
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并指如劍,對著聯(lián)盟疆域的邊界,緩緩劃動。
指尖過處,一道道蘊含著他大圓滿境界混沌道則的符文憑空生成,烙印在虛空深處,化作一層無形無質(zhì)、卻又堅不可摧的終極壁壘。
這是他以自身大道為基,為聯(lián)盟設(shè)下的最后屏障。
做完這一切,他再不遲疑,轉(zhuǎn)身望向宇宙深處那一片連星光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黑暗區(qū)域。
那里,是比千年前的歸墟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所在,是寂滅之主真身盤踞之地——萬古寂滅之淵。
“寂滅,我來了。”
聲音平淡,卻穿透了無盡時空,清晰地響徹在那片死寂之淵的核心。
下一刻,張墨的身影化作一道無形無質(zhì)、仿佛超脫了時空限制的流光,瞬間撕開宇宙幕布,朝著那最終的戰(zhàn)場,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仿佛在進行著空間的跳躍與時間的穿梭。
沿途所過,一些原本正在發(fā)生存在淡化的星域,那詭異的湮滅過程竟被強行中止,破碎的法則在混沌道韻的滋養(yǎng)下緩緩修復(fù)。
他在以自身之道,對抗著寂滅的侵蝕,也為這方宇宙,強行續(xù)寫著存在的篇章。
不知穿越了多少荒蕪星域,跨越了多少時空斷層,前方的景象終于發(fā)生了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黑暗,而是一種無的狀態(tài)。沒有物質(zhì),沒有能量,沒有空間,甚至沒有虛無這個概念。
一切可知與不可知的存在,在這里都失去了意義。
這里,便是萬古寂滅之淵。是宇宙的終點,是概念的墳?zāi)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