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的山門,如今已化作一片焦土。
那曾經(jīng)被云霧繚繞的山脈,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與沖天的黑煙。
萬龍庭龍衛(wèi)們在清理著戰(zhàn)場,將昊天宗千年積累的財富、礦石、以及那聞名大陸的鍛造秘籍,盡數(shù)打包,準備運回萬龍庭。
孟厭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那破碎的議事大殿之前。
玉元震、獨孤博,以及剛剛結(jié)束了“清掃”任務的拓跋希,侍立在他的身后。
他說要抹除一個傳承千年的上三宗,那這個宗門,便真的從大陸上,被徹底抹除了。
“龍主?!庇裨鹕锨耙徊?,恭敬地稟報道:“昊天宗的人,已盡數(shù)……肅清。宗門寶庫,正在清點?!?/p>
“嗯?!泵蠀掚x從鼻腔里發(fā)出一個淡淡的音節(jié)。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金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淡漠的眼神,讓包括玉元震在內(nèi)的所有封號斗羅,都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下一個?!?/p>
他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緊。
昊天宗的血跡未干,龍主竟然就要對下一個目標動手了嗎?
“龍主……下一個目標是?”獨孤博小心翼翼地問道。
孟厭離的嘴角勾起,將目光投向了隊伍中,那個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身影。
骨斗羅,古榕。
在感受到孟厭離目光的瞬間,古榕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一股不祥,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七寶琉璃宗?!?/p>
孟厭離很平靜地說道,但聽在古榕的耳中,卻不亞于九天驚雷,將他劈得粉碎。
“不……龍主……”
古榕的嘴唇哆嗦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踉蹌了一步,想要說些什么。
“嗯?”孟厭離的眉頭,微微一挑,金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僅僅是一個眼神,古榕便感覺自己靈魂深處那道金色的龍血烙印,開始瘋狂地灼燒起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瞬間悶哼一聲,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他還是強忍著痛苦,聲音沙啞的哀求道:“龍主……求您……求您開恩!”
“七寶琉璃宗……他們……他們并不是真想與您為敵啊!”
“哦?”孟厭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你的意思是,七寶琉璃宗屢次挑釁我是假的?”
“還是說,你覺得,寧風致那個老狐貍,在白虎關(guān)與兩大帝國結(jié)盟,想要在戰(zhàn)后將我萬龍庭連根拔起,也是假的?”
孟厭離每說一句,古榕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知道,龍主說得都對。
但他還是不死心。
“噗通!”
古榕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孟厭離的面前。
他卑微的哀求道:“龍主!我會勸寧風致歸順萬龍庭!”
“只求您……只求您能放他們……他們是大陸上最優(yōu)秀的輔助系魂師,他們對您,對萬龍庭,還有用??!”
“我愿用我的一切,來換取他們的生!求龍主……成全!”
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玉元震和獨孤博看著這一幕,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忍。
他們雖然陣營不同,但畢竟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看到古榕這般卑微的模樣,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孟厭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道:“你,沒有資格,與我談任何條件?!?/p>
孟厭離冷笑道:“你,去告訴寧風致,一個時辰之內(nèi),他若肯自裁于宗門之前,我可以考慮,放過他的那些弟子,將他們收編為我萬龍庭的奴仆?!?/p>
他頓了頓:“過時,那就讓七寶琉璃宗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古榕緩緩地從地上站起,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七寶琉璃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紫姬?!泵蠀掚x開口喊道。
“吼!??!”
一聲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龍吟,響徹云霄。
地獄魔龍王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再次出現(xiàn)在了天空之上。
孟厭離縱身一躍,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紫姬的龍背之上。
“目標,七寶琉璃宗?!?/p>
孟厭離聲音慵懶地響起:“出發(fā)?!?/p>
…………
七寶琉璃宗,宗門之內(nèi),一片死寂。
自白虎關(guān)慘敗,劍斗羅塵心就閉關(guān)不出。
寧風致仿佛老了不少,他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議事大殿的宗主之位上,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雙眼無神地望著殿外。
他知道,宗門的末日,或許很快就要來臨了。
突然,一股熟悉而強大的魂力波動,從山門之外,急速靠近!
“是骨叔!”
寧風致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不敢置信的喜色。
難道……難道骨叔他擺脫了那個惡魔的控制,回來救他們了?
當寧風致沖出大殿,看清來人那張寫滿了痛苦的臉時,他心中那最后一絲僥幸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古榕!”
一道白色的身影,瞬移般出現(xiàn)在了寧風致的身旁,正是閉關(guān)多日的劍斗羅塵心。
他那雙本應銳利如劍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渾濁,顯然,劍心破碎的創(chuàng)傷,遠未痊愈。
“……風致,塵心。”
古榕看著眼前的兩位老友,他艱難地,將孟厭離的最后通牒,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出來。
“……一個時辰,他只給我們一個時辰?!?/p>
“要么,宗主自裁,全宗投降為奴。”
“要么……宗毀人亡。”
說完這番話,古榕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p>
塵心聽完,氣得渾身發(fā)抖,他身上那本已沉寂的劍意,再次不受控制地爆發(fā)出來,將周圍的地面都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他真以為,我七寶琉璃宗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嗎?!”
“大不了一死!我塵心,就算是死,也要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寧風致冷靜地有些不正常,他看著古榕,緩緩地問道:“骨叔,他……他來了嗎?”
古榕欲言又止地點了點頭。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混合了無盡龍威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七寶琉璃宗!
在那股威壓之下,無數(shù)華美的建筑之上,開始出現(xiàn)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修為較低的宗門弟子,更是當場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七竅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