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終于迎來了一場詭異而短暫的和平。
持續了已久的戰火,在萬龍庭那只無形巨手的撥弄下,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戛然而止。
星羅帝國,這個傳承了數千年的白虎血脈,在兩大帝國的聯合絞殺下,徹底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它的疆域、財富、子民,都成了戰勝者餐桌上的盛宴。
天斗帝國與武魂帝國,以橫斷山脈為界,南北對峙,瓜分了整個大陸的版圖。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所謂的“雙雄并立”,不過是一個可笑的謊言。
真正的主宰,只有一個。
那就是高坐于九龍山之巔,那個以一己之力,覆滅兩大宗門,扶持傀儡帝王,將整個大陸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萬龍之主,孟厭離。
九龍山,真龍大殿。
孟厭離斜倚在座之上,金色的眼眸半開半闔,似乎在假寐。
他的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扶手,那富有節奏的“噠、噠”聲,是這座宏偉宮殿內唯一的聲音。
殿下,玉元震、獨孤博、碧姬、紫姬,四位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垂手侍立,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不少,生怕驚擾了座上龍主的思緒。
孟厭離確實在思考。
他思考的,不是如何鞏固自己的統治,也不是如何提防武魂殿的陰謀。
這些,對他而言,都已是掌中之物,不值一提。
他思考的,是一個更深層次,也更終極的問題。
成神。
來到這個世界,他憑借著黃金龍的血脈與無數的奇遇,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
他可以輕易地覆滅宗門,可以隨意地更迭皇權,甚至可以視封號斗羅如螻蟻。
但,這還不夠。
他的力量雖強,卻依舊是“人”的力量,他的壽命雖長,卻終究有走向盡頭的一天。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飄向了那凌駕于所有位面之上的……神界。
成神。
他要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也后無來者的道路。
他要以人龍之軀,承載萬靈之信仰!
他要將信仰之力,將自己徹底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真正的神之領域!
就如同兩萬年前的天使神與海神一般。
一個全新的、宏偉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這可比單純的征服大陸,可有趣多了。
想到這里,孟厭離那雙金色的眼眸,再次亮了起來。
那股慵懶與乏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棋手找到新棋局時的興奮與絕對的掌控欲。
“玉元震。”他緩緩開口道。
“屬下在!”
玉元震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我命你建立的萬龍圣殿,進度如何?”
孟厭離淡淡地問道,這正是他覆滅兩大宗門后,下達的第一道命令。
玉元震恭敬地回答:“啟稟龍主,首批三十六座主殿已在天斗帝國各大主城落成。您的黃金龍神像也已供奉其中。”
“只是……在一些偏遠的行省,推行圣殿遇到了些許阻力,當地的舊貴族勢力,似乎對皇室的更迭和新神的降臨,心懷不滿。”
“哦?不滿?”孟厭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他將目光轉向了獨孤博。
“獨孤博,我讓你整合兩大宗門殘余力量,組建的龍衛預備軍,訓練得如何了?”
“回稟龍主!”獨孤博趕緊跪下,諂媚地笑道:“老奴已將昊天宗和七寶琉璃宗那些殘存的弟子,盡數收編。”
“只是……這群人雖有實力,但心懷怨恨,桀驁不馴,怕是……一時難以真心歸順。”
“心懷怨恨?桀驁不馴?”孟厭離嗤笑了一聲。
“一個無處發泄的怨恨之師,和一群不知死活的頑固貴族?這不巧了嗎?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看著獨孤博,聲音瞬間變得冰冷:“我現在,就給你一個讓他們‘真心歸順’的機會。”
“你即刻率領這支龍衛預備軍,以凈化信仰,清除異端為名,前往玉元震所說的那些行省。”
“告訴他們,每一個被他們親手鏟除的貴族,其家產、地位,都將由他們之中最‘虔誠’的人來繼承。”
“我倒要看看,當他們手上沾滿了同胞的鮮血,享受著用背叛換來的榮華富貴時,他們那可笑的宗門榮譽感,還能剩下幾分。”
獨孤博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好狠!好毒!這簡直是誅心之計!用仇恨去消磨仇恨,用利益去腐化忠誠!
“老奴……領命!必不負龍主所托!”
“碧姬。”孟厭離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翡翠天鵝身上。
“龍主。”碧姬微微躬身。
“圣殿的推行,不能只有血與火,你繼續以圣女的身份,巡游天下,展現神跡。記住,要讓那些人明白,順從,能得到神的恩賜。”
“是,龍主。”
碧姬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至于紫姬……”
孟厭離看向身材火爆的地獄魔龍王身上。
“龍主有何吩咐?”紫姬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便作為我的‘神罰使者’。”
孟厭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跟著獨孤博的凈化大軍,凡有抵抗激烈,或是不夠虔誠的人,你不必請示。”
“直接,殺了。”
“遵命!”
紫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妖艷的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
殺戮之都。
這是一個被世界所遺忘,被神祇所唾棄的角落。
天空,永遠是壓抑的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與硫磺的氣息,混雜著不加掩飾的瘋狂與墮落。
在這里,沒有法律,沒有道德,沒有秩序。
唯一的規則,就是殺戮。
勝者,獲得一切。
敗者,化為枯骨。
地獄殺戮場,此刻,那巨大的環形角斗場之內,正進行著一場屠殺。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場地的中央。
他的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的尸體,溫熱的鮮血匯聚成溪流,緩緩地沒過他的腳踝。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卻散發著無盡殺意的巨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