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痛苦地搖了搖頭。
“火災發生時正是用餐和觀影高峰，五樓是電影院，六樓、七樓全是餐廳。我們只能根據商場提供的監控和票務數據做最壞的打算……至少……有數百人。”
“嘶——”
數百人！
曲元明的目光轉向公安局長。
“你們呢？”
公安局長站起身來。
“市長，我們已經對商場周邊三公里范圍實施了交通管制，但現場聚集的群眾超過萬人，情緒激動，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很大困難。社交媒體上已經出現了大量視頻和不實謠言，說……說傷亡慘重，引起了部分市民的恐慌。”
“另外。”
他補充道。
“我們聯系不上護航商業中心的最高負責人，集團董事長孫海濤，他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又一個壞消息。
劉潔一臉憂色。
“市長，衛健委那邊我已經聯系了。全市所有三甲醫院都開通了綠色通道，抽調了最好的燒傷科和急救專家待命。第一批救護車已經送來了三十多名傷員，大部分是吸入性損傷和踩踏傷。”
曲元明靜靜地聽著。
“各位。”
“從現在開始，成立現場救援總指揮部。我，擔任總指揮。”
“我命令。”
“消防支隊，放下所有顧慮，救人是唯一的目標！我授權你們，可以破拆任何阻礙救援的墻體和設施！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消防支隊長抬頭。
這句話，等于給了他們最大的授權和支撐。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公安局，立刻增派警力，將警戒線擴大到五公里！對任何在現場造謠生事、妨礙救援的人，依法果斷處置！另外，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孫海濤！”
“是！”
“衛健委，劉潔副市長，你親自負責。協調全市醫療資源，一個傷員都不能放棄！同時，立刻著手準備家屬接待和安撫工作，要一對一，要有耐心！”
劉潔起身。
“明白！”
“宣傳部，立刻召開新聞通氣會，每小時向公眾通報一次救援進展。信息要公開、透明，要主動發布，不要讓謠言跑在前面！”
“住建局、應急管理局，王睿副市長，你負責。立刻成立事故調查組，連夜對全市所有大型商業綜合體、人員密集場所進行消防安全隱患排查！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份排查報告！”
王睿硬著頭皮應下：“是，市長！”
曲元明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頭上。
“王睿、劉潔，你們坐鎮市府，負責后方總協調。其他人，跟我去現場！”
他向外走去。
走出會議室，他看到了走廊盡頭，市委書記周正軍正站在那里。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曲元明停下腳步。
“周書記。”
周正軍走上前來。
“元明同志，放手去做。”
“人民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曲元明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曲元明不再停留。
周正軍看著他的背影，對身旁的陳康年說。
“這把火，是危機，也是考驗。”
陳康年點了點頭。
“就看他，能不能把這場大火，變成他立威的投名狀了。”
......
曲元明乘坐的指揮車在距離火場五百米處停下。
他大步跨出。
“市長！”
早已等候在此的消防支隊長李峰迎了上來。
“指揮部設在那邊！”
他指向幾輛并排停靠的通信指揮車。
曲元明沒有走向那幾輛指揮車。
直接走向了臨時支起的折疊桌。
桌上鋪著一張被水浸濕的區域地圖，幾部對講機正發出嘈雜的電流聲。
“說情況。”
李峰摘下頭盔。
“市長，情況非常不樂觀。”
“起火點初步判斷在三樓的中庭，那里有大量的廣告牌和易燃裝飾物，火勢蔓延極快，形成煙囪效應，直接灌滿了整個中庭，并且迅速向上蔓延。”
“最麻煩的是，核心區域的溫度已經超過800攝氏度，我們的水槍根本打不進去。防火卷簾門在高溫下變形卡死，我們無法從外部建立有效的水槍陣地。”
曲元明的眉頭擰著。
“被困人員呢？”
“頂層，七樓，是護航影城。今天是周末，這個時間點，幾乎所有影廳都是滿座。根據售票系統的數據，和我們接到的報警電話分析，至少有超過三百名群眾被困在上面！”
“為什么不派人沖進去？”
曲元明追問。
“進不去！”
李峰一拳砸在桌子上。
“市長，大樓的鋼結構已經開始出現屈服變形的跡象，我們派出的兩組攻堅隊員，剛到四樓就被熱浪和濃煙逼了回來，還差點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結構工程師警告，大樓隨時可能發生部分甚至整體坍塌！現在派人進去，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救援，陷入了僵局。
救，消防員可能會全軍覆沒。
不救，頂樓的三百多條人命，就會被活活燒死。
就在這時，公安局長趙東跑了過來。
“市長！”
“找到護航集團的人了！董事長孫海濤的電話還是打不通，但我們找到了他的常務副總，叫王建林！”
李峰狂喜。
“太好了！快！讓他把大樓的結構圖、消防管網圖、通風系統圖，所有圖紙都發過來！我們需要知道哪里是承重墻，哪里有消防通道，哪里是排煙井！”
趙東的臉色卻垮了下來。
“市長……那個王建林，他……他拒絕提供。”
“什么？”
李峰的嗓門瞬間拔高。
“他說，這些圖紙涉及集團的核心商業機密，按照公司規定，不能外泄。他需要……需要請示董事長，還要走董事會的流程……”
“流程？！”
李峰氣得渾身發抖。
“他媽的你告訴他，這就是最大的流程！里面幾百條人命在等著！什么狗屁機密比人命還重要？！”
趙東一臉為難。
“我說了，可他就是那套說辭，油鹽不進，說這是原則問題，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曲元明的眼神冷了下來。
商業機密？
“趙局長。”
“在，市長。”
趙東站直了身體。
“我給你兩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