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云家可算是還有個明白人。”趙清雅輕哼。
秦凌月看不下去了:“誰要你道歉了?!我看趙清雅心里頭就是這樣想的!我一定會和皇帝哥哥還有姨母說,讓他們都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皇帝哥哥絕對不會喜歡你這樣蛇蝎心腸的女人的!”
云桃鳶沉默不語。
趙清雅是宰相之女,她方才敢和云桃鳶那么說,當然是有底氣去肖想這個位置的。
而秦凌月……雖然她不想入宮,但很明顯,秦家不會容許她任性。
就像當年不容許如今的秦太后任性一樣的。
這兩人如今這么不對付,將來還真說不定會在后宮里斗得不可開交。
只是秦凌月心思單純,真不一定能斗得過趙清雅。
云桃鳶拉了秦凌月一把,冷靜地說:“趙姑娘也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今日這話你是同我說的,我位卑言輕,自然不會掀起什么浪花。可若是這話落在有心人耳里……很難說旁人會不會以為是你趙家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你給我住嘴!”趙清雅氣急敗壞,她壓著聲音,咬牙說:“我從來沒有這么說過,你的臆測若是被人聽見了,是要被掌嘴的!”
云桃鳶渾然不懼:“你雖然沒有這么說,但你是這么做的。郡主也可以作證。”
秦凌月雙手叉腰:“是,我可以作證!”
趙清雅終于意識到云桃鳶并不是她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趙姑娘不要生氣,一會兒陛下便來了,若是讓陛下瞧見了反而麻煩。我瞧著那處花兒開得正好,趙姑娘可要同我一起去瞧瞧?”
云無憂精準的將臺階遞了過來,態度親昵,讓趙清雅立刻生出好感來。
她瞪了云桃鳶一眼,順著臺階就下:“走吧,今日也不想同你多計較!”
云桃鳶:……
秦凌月大聲反駁:“明明是計較不過,說得你好像多大度似的!”
云桃鳶拉了拉秦凌月,說:“今日算了吧,這里人多口雜的,萬一真吵起來傳了出去,于你名聲不好。”
秦凌月撇了撇嘴:“我要名聲做什么?她趙清雅想要做皇后,所以才面面俱到地博個好名聲,我又不想,我只想嫁給圖南哥哥。”
說完,她長嘆口氣:“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圖南哥哥了,對了,上回讓你送的荷包怎么樣了?送了嗎?”
云桃鳶這陣子也沒見到楚圖南。
“那日我回府之后,便被看管了起來,再之后便發生了景王府的事情,還未來得及去尋三表哥。”
“那你下次見到他,記得送給他。”秦凌月垂下眼睛,有些害羞的盯著自己的腳尖,說道:“這是我親手繡的第一個荷包呢……”
“皇上駕到——”
太監尖銳的聲音劃破長空,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殷切地看向來人的方向。
明成帝一身明黃龍袍,闊步走來。
明成帝瞧著還很年輕,可臉上卻已經有與他的年紀不相符的老成神色。
明明只是十幾歲的少年郎,卻像是浸淫官場的老手一般,板著臉,朗聲道:“都起來吧,今日不必因為朕在場而拘束。”
平心而論,明成帝模樣生得也不錯,他長得很高,皮膚白皙,雖總是板著臉,卻總是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有種不諳世事的單純。
秦太后笑道:“皇帝來了?今日可是趕巧,這碗里的花兒開的正艷,卻也不及我這兒的花好看呀。”
明成帝和秦太后并不親密,但表面的恭敬還是維持著的,他微微低頭說道:“母后說的是。”
秦太后狀似打趣兒一般問道:“說起來……皇帝也到了要選秀的時候,快先瞧瞧,這里可有你中意的?”
明明大家都知道今天的宴會目的為何,但表面上卻還是誰都沒有說破。
不知道是不是云桃鳶的錯覺,她看見明成帝抬眼掃視了一圈,最后的目光竟然落在了云無憂的身上。
而云無憂和明成帝對視了一眼,便飛快低下頭看不清她的神情。
云桃鳶心生疑竇。
云無憂應當也是鮮少進宮,就算進宮也不會和明成帝有什么交集,他們兩人怎么會在這里眉來眼去的?
云無憂是什么時候勾搭上的明成帝?
趙清雅完全沒有發現云無憂和明成帝之間的眉眼官司。
她只看見明成帝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心下暗自欣喜,連忙用含羞帶怯的眼神看了回去。
然而明成帝根本沒有接收到她的秋波,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他說:“選秀事宜,勞煩母后操心了,全憑母后做主。”
“我做主的你若不喜歡,那有什么用?”秦太后說著,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今兒我倒是見著個妙人兒——”
一聽見這話,云桃鳶心里便咯噔一聲,直覺秦太后又要提起自己的名字了。
果然,在明成帝的追問下,秦太后對云桃鳶招了招手,說道:“這便是云國公府二姑娘,雖然出身鄉野,但知書達理,別有一番野趣呢。”
云桃鳶心里一沉再沉。
她忽然明白了秦太后的目的。
秦太后也并不確定云桃鳶和顧脩宴到底有沒有關系。
可只要讓云桃鳶進入皇帝后宮,就可以徹底斬斷云桃鳶和顧脩宴的關系。
這可當真是一件一勞永逸的法子呢。
明成帝朝云桃鳶看過來,眼里明顯閃過一絲驚艷。
他雖見過許多皮囊漂亮的,可這般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的,卻實在少見。
她就像是一朵熱烈盛放的鮮花,嬌艷欲滴,無需任何修飾,就已經美得讓人心醉神迷。
明成帝回過神來,說:“云國公府……果然是個出美人兒的地方。”
趙清雅低著頭,手帕都快被她撕碎了,自然又錯過了明成帝往她身邊看的一眼。
秦太后頗有深意地說:“這宮里頭枯燥,若是有這樣有趣的人陪著解解悶兒才好呢。”
明成帝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美人兒入宮來也是養眼。
他剛想開口,忽然聽見了讓他毛骨悚然汗毛直立的聲音。
“陛下也休息夠了,是時候回去處理政事了。”
明成帝回頭,不情不愿的喚道:“皇叔,我這便回去。”
秦太后不動聲色地看著二人,瞇了瞇眼睛,反駁道:“攝政王,皇帝的子嗣大事,也應當是國事,不必逼得這般緊。”
顧脩宴掃了秦太后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此女出身鄉野,不懂規矩,若是入宮,會攪得宮中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