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燈光在車窗外交錯掠過，雨又開始下，細密的雨絲在玻璃上劃出縱橫水痕。
詹娜靠在陳誠肩上，閉著眼睛。
陳誠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窗外模糊的雨夜與城市光影拍了一張。
隨后切換到Ins，配上簡單文字：
“Manchester. Rain. Football. @manchesterunited”
曼徹斯特。雨。足球。@曼聯(lián)。
點擊發(fā)送。
幾乎同一時間，安德魯?shù)氖謾C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是公關(guān)團隊發(fā)來的消息：
《太陽報》的所謂的實錘文章，剛剛上線。
安德魯點開鏈接，快速瀏覽一遍。
標題依舊聳動：
《獨家揭秘！頂流私宴內(nèi)幕：飲酒至深夜，與已婚高管親密交談！》
可內(nèi)容卻乏善可陳。
除了重復(fù)預(yù)告里的模糊照片，只剩捕風(fēng)捉影的描述：
“據(jù)知情人士透露，晚宴持續(xù)到深夜，席間紅酒消耗不少”
“陳誠與索尼音樂高管科爾曼交談甚歡，兩人多次碰杯”
“氣氛熱烈，疑似有不當玩笑”……
沒有具體細節(jié)，沒有直接引語，更沒有所謂親密畫面。
文章末尾還特意加了一句：
“本報將繼續(xù)關(guān)注此事，挖掘更多真相。”
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
下面的評論已經(jīng)把小編罵到關(guān)閉評論區(qū)。
“As a journalist for a joke outfit…
作為一個笑話機構(gòu)的記者…（暗指太陽報是個笑話）”
“Your paper’s a toilet roll.
你們報紙就是廁紙。”
“You’re a disgrace to your profession.
你給記者這行丟臉。”
“Rot in hell.
下地獄吧。”
安德魯嗤笑一聲，把手機遞給陳誠。
陳誠掃了一眼：“就這？”
安德魯收回手機：“他們手里沒真料，我們又施壓了，自然不敢編得太離譜。
只能這樣含糊其辭，讓讀者自已想象。”
“需要回應(yīng)嗎？”
“不用。”安德魯搖頭，
“你剛才發(fā)的Ins就是最好的回應(yīng)。
正常看球，正常生活，那些謠言不攻自破。
環(huán)球和CAA那邊已經(jīng)給《太陽報》壓力了，他們后續(xù)應(yīng)該會收斂一點。”
陳誠點頭，沒再說話。
飛機起飛時，曼徹斯特的燈火在云層下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一片朦朧光暈。
詹娜睡著了，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
飛機平穩(wěn)飛行，引擎聲低沉而持續(xù)。
陳誠想起今天伍德沃德的眼神。
那種從審視到欣賞的轉(zhuǎn)變，微妙，卻真實。
這不是因為他的唱片銷量，而是因為他處理事情的方式。
在這個圈子里，實力是敲門磚，但能走多遠，往往取決于實力之外的東西：
判斷力、定力，還有在關(guān)鍵時刻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想著這些，困意漸漸涌上來。
他調(diào)整姿勢，讓詹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閉上了眼睛。
飛機穿過云層，朝著倫敦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倫敦市中心一間公寓里。
莫雷盯著電腦屏幕，臉色難看。
《太陽報》這篇文章的反響，遠不如預(yù)期。
被罵無所謂，做《太陽報》記者，被罵幾句再正常不過。
真正讓他惱火的是，陳誠團隊從頭到尾沒有發(fā)表任何聲明，仿佛那篇文章根本不存在。
而陳誠本人剛剛在Ins發(fā)布看球動態(tài)，定位老特拉福德，點贊量半小時便破百萬。
評論區(qū)一片和諧，根本沒人提《太陽報》的報道。
這種無視，比激烈反駁更讓人憋屈。
桌上的手機震動。
莫雷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喬治。
“喂。”
“馬雷克那邊拿到錢了。”喬治的聲音傳來，“但他很緊張，說以后別再找他了。”
“知道了。”莫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照片呢？有沒有更清晰的？”
“沒有。他說當時光線暗，不敢開閃光，而且很快就被叫去干活了。”
“廢物。”莫雷低聲罵了一句。
“現(xiàn)在怎么辦？”喬治問，“繼續(xù)跟嗎？”
莫雷沉默幾秒。
他看向電腦屏幕上陳誠那張雨夜看球的照片，構(gòu)圖質(zhì)感十足，評論區(qū)全是粉絲歡呼與路人好評。
一種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做了十幾年狗仔，跟過無數(shù)名人，很清楚什么時候該收手。
當對方團隊冷靜克制、本人又有持續(xù)正向曝光時，
硬跟下去往往撈不到好處，反而可能惹上官司。
“先停一停。”莫雷說，“看看他接下來的行程。如果還有私人場合的機會再說。”
“行。”
掛斷電話，莫雷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房間里緩緩升騰。
他不得不承認，這次可能真的踢到鐵板了。
那個叫陳誠的年輕人，比他想象中難對付得多。
不是那種張揚跋扈、容易抓到把柄的類型，而是沉穩(wěn)、克制，
每一步都走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種對手，最麻煩。
窗外，倫敦的夜雨還在下。
雨滴敲打著玻璃，發(fā)出細碎而連綿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