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慕心中一暖——她來之前其實做好了應對流言的準備,卻沒料到霍司文會為了她,在這么多江北名流面前,如此公開且強硬地維護她,甚至不惜直接拂了那些人的面子,替她和沐家正名。
她抬頭看向霍司文,眼里滿是感激,輕聲說:“謝謝你,司文哥。”
霍司文對著她溫和地笑了笑,眼底的威嚴散去,語氣放軟了些:“不必言謝。你是司月的好朋友,這些年她在國外,多虧你時常陪她聊天解悶;如今你來了霍家的宴會,自然也是霍家的客人,我們沒道理讓客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委屈。”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得體,既解釋了維護她的緣由,又給足了她面子,不讓她顯得像是“依附霍家”,沐慕聽著,心里的暖意更甚。
霍司文極其自然地轉頭,目光投向一旁的霍司禹,朝他拋去一個兄弟間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目光里既有“這一局我先替你穩住”的從容與擔當,也清晰蘊含著“沉住氣,別在此時亂了方寸”的提醒與告誡。
霍司禹瞬間領會——大哥這是刻意擋在了他的前面,替他化解了這場幾乎要失控的危機。
方才那一刻,怒意幾乎沖垮他的理智,險些就要不管不顧地沖上前,用最直接的方式讓那些口出惡言之人徹底閉嘴。
可他心底亦清楚,若真由自己出面,后果只會更糟——他素來行事霸道,又與沐慕關系敏感,在外人眼里本就“不清不楚”,若是由他這個當事人親自發作,只會坐實“霍二少為沐慕失了分寸”的流言,甚至會被人曲解成“霍家仗勢欺人”,將事態徹底擴大,讓霍家陷入“失了風度”的尷尬境地,反而會讓沐慕更難自處。
可大哥出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霍司文常年履職外交部,素以“持重”“公允”聞名,在霍家乃至江北的頂層圈子里,都有著極高的威望。
加之他是這場接風宴名正言順的主角,以“維護客人尊嚴”“恪守霍家待客之道”為由開口,既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又不會讓旁人覺得是出于私心的刻意偏袒。
反而會讓人心生“霍家果然重規矩、重情義,認定的朋友便一定會全力維護”的感慨,盡顯百年世家的氣度與風范。
更重要的是,大哥自帶的沉穩氣場和在家族里的話語權,足以穩穩鎮住場面,讓那些愛嚼舌根的人不敢再亂說話——畢竟沒人愿意為了幾句閑話,得罪霍家這位手握實權、又極護短的長孫。
想通這些,霍司禹朝霍司文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終究是大哥思慮周全,既護住了沐慕,免了她受委屈,又替他避開了一時沖動可能引發的風波。
經此一事,在場賓客皆是人精,瞬間從霍家兄弟與霍司月的態度里品出了關鍵——霍司文親自出言維護,句句都在為沐慕正名;
霍司月始終與沐慕親密相伴,毫不避嫌;
就連一向冷淡疏離的霍司禹,目光也全程緊隨著沐慕,怒意與在意藏都藏不住……
這哪里是對待“尋常朋友”的待遇?分明是把人當成了“自己人”。
明眼人瞬間恍然大悟:霍家這是明擺著要力保沐慕,甚至要出手扶持陷入困境的沐家。
既有霍家這尊大佛出手,沐家眼前的困局,轉危為安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方才還對沐慕帶著鄙夷與探究的目光,此刻全都換成了幾分刻意的尊重。
幾位與霍家有長期往來的商界人士,甚至主動端著酒杯走過來,對著沐慕客氣的點頭示意,語氣里再無半分輕視:
“沐小姐,早就聽聞沐家之事,沒想到您如此年輕卻這般有擔當,實在令人欽佩。”
“日后沐家若有什么需要協助的地方,請盡管開口,我們一定盡力配合。”
這些話看似是在夸沐慕,實則是在向霍家表明立場——既然霍家愿為沐慕公開站臺,意圖扶持沐家的信號已不言而喻。
他們常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最懂“順勢而為”的道理:霍家在江北的實力無人能及,只要霍家真的插手沐家的事,沐家如今的困境不過是暫時的。
現在主動示好,既是賣霍家一個人情,也是為日后與沐家或是與霍家支持的沐家合作,預先鋪路。
連之前那位穿著珠光寶氣、諷刺沐慕“沒資格來”的婦人,也在路過沐慕身邊時,刻意放緩了腳步,臉上擠出幾分僵硬的笑容,低聲說了句“剛才是我失言,沐小姐別往心里去”,才匆匆離開——她雖傲氣,卻也不敢真的得罪霍家看重的人,生怕日后自家家族的生意會因此受影響。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霍司文那番話,不止是在維護沐慕,更是在給所有人傳遞一個信號:霍家認沐慕這個“自己人”,也愿意管沐家的事。
有霍家這棵參天大樹撐腰,沐家便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可任人評頭論足的破落戶——霍司文在外交領域積累的深厚人脈、霍司禹在商界掌控的龐大資源,只需稍稍向沐家傾斜幾分,便足以填補那驚人的資金窟窿,徹底扭轉乾坤。
先前還在私下揣測“沐家會不會徹底破產”、“沐慕究竟攀附了誰”的賓客,此刻心中都已了然:沐家不僅不會倒,反而極有可能借霍家之力,重振門楣。
甚至有幾位消息靈通的,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要不要提前跟沐家示好?若是等沐家真的緩過來,再想攀關系,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霍司月將這些人的轉變看在眼里,忍不住湊到沐慕耳邊,得意地小聲說:“你看,這些人就是這樣,之前還對你冷嘲熱諷,此刻見我家要護著你,立刻便換了副臉孔。”
沐慕輕輕點頭,心里卻比誰都清楚——這份突然的尊重,從來不是因為她自身的能力,也不是因為別人真的認可她在逆境中的堅持。
而是因為“霍家”這兩個字。
是霍司文當眾擲地有聲的維護,是霍司禹不動聲色的撐腰,更是霍家釋放出“要保沐家”的明確信號,才讓這些趨炎附勢的人收起了惡意,換上了虛偽的笑容。
她心中感動,轉頭對仍有些氣鼓鼓的霍司月輕聲道:“月月,謝謝你。還有司文哥,今天若不是你們,我恐怕……”
霍司月連忙擺手,語氣輕快又帶著理所當然:“哎呀,你跟我還客氣什么!其實我真沒出什么力啦,也就是之前在爸爸面前提過一兩句,說沐叔叔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讓他別信外面的風言風語。”
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真正在背后幫你出力的是司禹!我聽大哥說,他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沒少操心——你媽媽在醫院的特護病房,是他托人安排的;沐氏旗下幾個還能救的子公司,是他悄悄派團隊去梳理的;連之前試圖挖走沐家老客戶的那幾家公司,也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下去了。這些事,他都沒驚動家里長輩,全是自己悄悄安排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