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死了?
別看兩個人相處時間并不長,但是那份亦師亦友、肝膽相照的情誼,早已超越簡單的上下級關系。
他,更是將自己視若生命的戰馬都贈予了張牧羊!
張牧羊緊攥雙拳,指甲深陷掌心,掃視了一眼在場的這些人。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悲痛和憤恨。
王翼踏前一步,沉聲道:“牧羊,你下命令吧!我們……都聽你的!”
“張營將,你下命令吧!”
“好!”
張牧羊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咱們現在,必須做幾件事!”
“第一,即刻出發,趕往鎮北關方向,務必攔住吳副將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跟著梁師道去送死!”
“第二,想盡一切辦法,搶回蕭將軍的尸骸,讓他入土為安!”
“第三,殺了叛賊馬敬之、馬致遠父子,為蕭將軍報仇雪恨!”
“第四,找到王師北將軍和他的殘部!”
難嗎?
每一件都難如登天!
綰綰卻是微微挑眉,她完全沒有想到,在如此巨大的悲痛和突如其來的噩耗沖擊下,張牧羊竟能迅速恢復冷靜,并制定出一條條行動計劃,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大動咬牙道:“牧羊哥,咱們什么時候走?”
“馬上出發!”
張牧羊讓王翼率領大部分兵卒堅守張家村,他只是帶了王大動和十幾個最精銳的兵卒。
這十幾人,絕非普通兵卒!
他們是張牧羊從四方縣老兵、王家屯獵手、張家村后生中,百里挑一,一個一個嚴格篩選出來的,并按照現代特種兵的訓練模式進行殘酷訓練,精通刺殺、偽裝、偵察、野外生存等各種技能。
他們統一配備了燕翎刀,身上藏著折疊弩、弓箭、飛虎爪等特制工具,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精英!
這支小隊的存在,甚至連綰綰都不知道。
唯一遺憾的就是人數太少,僅有三十五人。
張牧羊還給他們起了一個名字……血狼小隊!
他自任隊長,王翼、蘇櫻是副隊長,王大動、張小北、狗剩等人是小隊長。
王翼重重點頭,沉聲道:“好!村里交給我!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
“走!”
張牧羊翻身上馬。
綰綰上前一步,低聲道:“張營將,你們想要混進鎮北關……或許,我可以幫忙。”
“哦?”
“我在鎮北關有可靠的眼線,每日進出關卡送貨,不易引起懷疑。”
“好!那你跟我們一起去!”
這個女人,心思難測!
答應歸答應,張牧羊暗中對蘇櫻使了個眼色,讓她盯緊了綰綰,一旦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即匯報,必要時……可先斬后奏!
蘇櫻微微點頭,她早就防著這個女人了,休想逃出她的手心。
一行十八騎如同離弦之箭,從張家村疾馳而出!
不過,他們沒有前往四方縣城,而是選擇了一條隱蔽的近路,直撲鎮北關。
嘚嘚嘚……
沒有了冬季的暴風雪,褪去厚重棉襖,輕裝疾馳,速度更快。
連續狂奔五個時辰!
人馬皆疲,終于抵達了鎮北關外圍區域。
一行人找了一處隱蔽的樹林停下,仔細觀察。
四周一片寂靜,看來四方縣援軍還沒有趕過來。
張牧羊暗暗松了口氣,低聲道:“咱們往四方縣來的方向迎過去,大家都打起精神,保持警惕!”
“明白!”
一行人再次上馬,放緩速度,一邊前行,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沒走多久——
前方隱約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有情況!隱蔽!”
張牧羊低喝一聲,這些人迅速散開,躲藏在了道旁的叢林中。
沒多久的功夫,就見到十幾騎跑了過來。
田沖?
張牧羊一眼就認出來了,立即跳出來,低喝道:“田隊正!”
“吁——!”
田沖嚇了一跳,連忙勒住戰馬,吃驚道:“張營將?你不是應該在張家村嗎?怎么會在這里?”
當初,張牧羊剛剛到四方縣營地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兵卒,田沖是什長。現在,田沖升任隊正了,可張牧羊已經是戰功赫赫的營將。不過,田沖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崇敬與敬畏。
那可是一刀一刀,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軍功!
別說是北疆,就算是放眼整個大梁,又有幾人能有如此戰績?
張牧羊簡單說明來意,問道:“四方縣援軍,真的跟梁師道來攻打鎮北關了?”
“可不是么!”
說起這個事兒來就氣人!
可是,梁師道是將軍,手中更是有著朝廷秘旨,吳克雄和陳秀成等人也沒有辦法,誰讓他們是大梁手底下的兵呢?現在,鎮北關已經落入了北燕的手中,他們去攻打人家,幾乎是沒有任何活路的可能。
更別說,北靜王早就已經跟北燕穿了一條褲子,否則馬致遠也不至于偷偷打開城門,把燕賊放進來了。
張牧羊怒道:“我看,北靜王是要葬送了所有靖邊軍,等他清除了障礙,就能自立稱王了!”
田沖急道:“牧羊,你想個法子,咱們現在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去送死啊!”
“你們是前鋒?”
“是!”
“很簡單!”
張牧羊眼中寒光一閃,做了個干凈利落的抹脖子動作:“咱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了他娘的!”
田沖嚇得一哆嗦,失聲道:“這……這能行嗎?那可是朝廷欽命的將軍!”
“怎么不行?難道白白送死就行?記住!咱們這不是違抗軍令,而是……討伐逆賊!”
“什么意思?”
這思路……
田沖完全跟不上節奏。
張牧羊冷聲道:“我問你,北靜王是不是一直想造反?”
“是!”
“那不就行了!他現在還沒公開造反,咱們就逼他現出原形!”
張牧羊聲音冰冷:“無論如何,咱們都是站在道義的一方!”
這……
哈哈!
明白了!
田沖愣了片刻,咧嘴露出狠厲的笑容:“那咱們就殺回去,剁了梁師道那個狗東西?”
張牧羊重重點頭,他們當即混入田沖的隊伍,調頭往回跑。
沒過多久,就追上了四方縣援軍的大部隊。
整整一千兵馬,軍容整肅,殺氣騰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梁師道的身材粗壯,有著絡腮胡須,罵道:“狗東西,老子讓你去前面探路,你們怎么回來了?”
田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驚慌道:“稟告梁將軍!屬下在前方……發現了大批北燕鐵騎!”
“什么?有多少人?”
“黑壓壓的一大片,根本數不清!我們怕暴露行蹤,就趕緊回來報信了!”
“停止前進!全軍停止前進!”
梁師道急忙下令。
吳克雄和陳秀成、劉云召等人也看到了混在隊伍中的張牧羊。
張牧羊卻沖著他們搖了搖頭。
呵呵!
吳克雄頓時心領神會,連忙招呼周圍的營將、隊正:“快!大家都過來,聽梁將軍指示!”
“是!”
這些將士紛紛圍攏過來。
張牧羊和王翼、蘇櫻、王大動等人也混了進來,悄悄靠近梁師道。
就是現在!
張牧羊眼中殺機暴漲,暴喝道:“暴雨梨花!”
咻咻咻!
二十根淬毒的鋼針,如同索命的毒蜂,對著梁師道激射了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
王翼和蘇櫻、王大動等人手中的折疊弩,也瞬間抬起!
一支支弩箭射向了梁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