玜不是在會議室里跟人勾心斗角，而是在這片土地上，真真切切地為老百姓，為這些充滿希望的年輕人，做一點實事。
李和平立刻抓住機會，叫來了電視臺的記者，對著李浩和幾個剛剛體驗了便捷服務的市民一頓猛拍。
當天晚上的濱海新聞，就播出了《紅旗區一站式服務試點見成效，企業群眾齊點贊》的專題報道。
畫面里，老百姓的笑臉，企業的感謝，和劉茂才前幾天在會上那張死人臉，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風向，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很多人還覺得林昭遠只是個有點背景運氣不錯的愣頭青，那么現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位年輕的書記，不僅有背景，有手腕，最關鍵的是，他能成事。
他能把別人啃不動的硬骨頭，硬生生給嚼碎了，還能變成自己的政績。
統戰部長王文遠，在一次市長辦公會后，特意慢走了幾步，和林昭遠并排走在一起。
“昭遠市長，你們搞的那個春苗計劃，我看報道了，非常好。”
王文遠笑呵呵地說，“我們統戰部這邊，聯系著不少港澳臺和海外的工商界人士，他們很多人都有回報家鄉支持教育的意愿。”
“如果你不嫌棄，下次我們組織一下，搞個對接會?”
林昭遠腳步一頓，看向王文遠。
“那真是太感謝王部長了!”
“我們正愁資金來源單一，您這可是雪中送炭啊!”
“哈哈，什么雪中送炭，都是為濱海發展嘛。”
王文遠拍了拍林昭遠的胳膊，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幾天，農業局的主動來找林昭遠，探討春苗計劃能否和鄉村振興結合。
文旅局的也拿著規劃圖來商量，能不能把一些貧困學生的家庭手工藝品，納入到旅游紀念品的開發體系里。
曾經各自為政，甚至隱隱對立的局面，在林昭遠掀翻桌子并展現出強大成事能力后，開始出現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個以林昭遠為核心，以干事創業為目標的新的聯盟，正在悄然形成。
夜深了。
市政府的辦公室里，只有林昭遠這一間還亮著燈。
陳東把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他桌上。
“市長，這是滬市最新的產業升級規劃，您要的。”
林昭遠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翻開那份厚厚的規劃報告，一頁頁看得極其認真。
上面一個個新名詞人工智能生物醫藥集成電路航空航天看得他心潮澎湃，也看得他心頭沉重。
看看人家，再看看濱海。
濱海的支柱產業還是什么?
鋼鐵，化工，港口物流。
全是傳統產業，能耗高，污染重，還深度綁定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今天他能借國辦的勢，敲打一個劉茂才，打通一個政務數據壁壘。
那明天呢?
鋼鐵廠的污染問題，老城區的改造問題，產業空心化的問題這些才是真正動搖濱海根基的頑疾。
光靠在現有框架里修修補補，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一輛老舊的馬車，你把輪子擦得再亮，給馬喂最好的草料，它也跑不過高鐵。
濱海需要的，是換掉整個動力系統。
他合上文件，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陳東。”
“哎，書記，您說。”
林昭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來自滬市的規劃報告。
“濱海的產業結構還是太傳統，光靠修修補補不行。”
“得謀劃一個能帶動全局的新引擎。”
夜色如墨，將濱海市包裹得密不透風。
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茶室里。
林昭遠親自給面前的三人續上茶水。
坐在他對面的，是陳東，市公安局長趙東來，以及濱海大學經濟學院的教授李和平。
“幾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聊一個瘋子的想法。”
林昭遠放下茶壺，開門見山。
陳東正襟危坐，他隱約猜到了書記的意圖，但依舊心頭狂跳。
趙東來穿著便服，作為執掌全市治安的刀把子，他習慣了從蛛絲馬跡中判斷危險。
而李和平教授，一個純粹的學者，扶了扶眼鏡，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情。
他喜歡和這位書記的市長聊天，總能碰撞出一些學術之外的火花。
林昭遠的手指在桌上那份濱海市地圖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將整個濱海港附近的工業區以及一大片荒涼的鹽堿地，全都框了進去。
“我想在這里，搞一個國家級新區。”
“或者說得更具體一點自由貿易港。”
話音落下，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和平教授的眼鏡差點滑下來，他扶住鏡框，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瘋子!
這何止是瘋子，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陳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預想過書記有大動作，但沒想到是這么大的動作!
這已經不是換引擎了，這是要給濱海這輛老馬車直接裝上火箭推進器!
趙東來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考慮經濟，他想的是別的東西。
“林書記，”
趙東來粗糲的嗓音打破了沉默，“這個圈，太大了。”
“這么大的地方，搞自貿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人貨錢，都會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在這里進出。”
趙東來一字一頓:“走私偷渡金融犯罪各路牛鬼蛇神現在的警力，翻一倍都不夠。”
“這會是一個巨大的治安黑洞。”
他的話一盆冷水，澆在李和平剛剛燃起的學術熱情上。
李和平也冷靜下來，他接話道:“書記，從經濟學角度，您的構想非常超前。”
“一旦成功，濱海將徹底脫胎換骨，成為下一個滬市下一個深市都有可能。”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重:“申報國家級新區，需要國務院批復。”
“自貿港，更是難上加難。”
“這需要極其強大的政策支持雄厚的資金儲備無可爭議的區位優勢。”
“我們濱海說實話，除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港口，其他條件，幾乎都是短板。”
“更重要的是，”
李和平看著林昭遠，嚴肅地說，“這會動誰的蛋糕?”
“鋼鐵化工港口物流這些傳統產業背后的利益集團，會把我們生吞活剝了。”